
隻是我沒想到,那天晚上的失眠,還讓我發現了另一件事。
我無意間找到了溫枕星的微博小號。
其實點進去的時候我還沒反應過來,直到我看見第一條置頂微博的時間。
那是三年前的夏天,肖霽川跟我表白的前一周。
“今天加了一個學弟,朋友圈居然是表白求助,笑死。”
“不過他長得挺帥的,先聊聊看。”
我的手指繼續往下滑。
“他真的好純,聊了三天就把表白計劃全告訴我了。”
“連買什麼花,說什麼話都問我的意見。”
“這不等於把通關秘籍塞我手裏嗎?”
“他喜歡的那個女生我也打聽了一下,照片看著挺普通的,不知道他看上她什麼。”
“今天幫他擬了表白台詞。”
“他發語音給我念了一遍,聲音真好聽。”
“可惜不是對我說的。”
“不過沒關係,我有的是時間慢慢來。”
我一條一條地劃過去。
宿舍裏很安靜,室友的呼吸均勻而綿長。
窗外偶爾有車燈掃過天花板。
表白成功的那天晚上,肖霽川給她發消息:“她答應了!!!”
溫枕星回複:“看吧,我說的沒錯,她吃這套。”
轉過頭,她就在微博裏寫:“看到他發來的截圖那一瞬間還是有點酸。”
“但沒關係,他能追到她全靠我,以後怎麼相處,還不是得聽我的。”
我顫抖著手指把這些一張一張截下來,然後發給了肖霽川。
肖霽川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我。
說是回也不準確,他直接出現在了我們宿舍樓下。
我下樓的時候,就看見他正站在花壇邊上,和我對上視線的時候,那雙好看的眉毛瞬間蹙了起來。
“那些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,你翻出來幹嘛?”
我愣住了。
我想過他可能會解釋,會沉默,會低頭不語。
但他選擇了反問。
就好像問題的重點不是溫枕星做了什麼,而是我不該去翻。
“她從一開始就是有目的的。”
我的語速很急,“她根本不是在幫你,她......”
“枕星那時候確實幫了我很多。”
肖霽川打斷我,“沒有她我都不知道怎麼追你。”
“那些話我不會說,那些事我不會做。”
“你明明知道的。”
“那現在呢?”
我的手在外套口袋裏攥得很緊,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裏,“我們在一起三年多了,她為什麼還在我們中間?”
“為什麼要代替你和我聊天?”
“為什麼要PUA我?”
溫枕星用肖霽川的賬號跟我聊天這件事,我也是那天才知道的。
她會說:“逢春你今天穿的那條裙子顯腿短。”
會說:“你太敏感了,我不喜歡這樣的你。”
我一直以為那些話是肖霽川說的。
我一直以為他隻是嘴毒的毛病又犯了。
直到後來我才知道,他用“枕星說你最近狀態不好”勸我早睡的時候,是溫枕星坐在他旁邊,一個字一個字打給我的。
“逢春。”
肖霽川沉默了一會兒,語氣軟了下來,“你別老把人想那麼壞。”
“枕星就是大大咧咧的,說話直,沒你想的那麼複雜。”
“她試的那些香水,幫我改的簡曆,替我點的那些奶茶,都是真心的。”
“你為什麼就不能接受她?”
秋天的陽光透過枝葉縫隙,斑駁地落在肖霽川的側臉上。
我看著他,忽然覺得這個人又近又遠。
近到我伸手就能碰到,遠到我說什麼他都聽不見。
我沒再爭辯,轉身回了宿舍。
三天後,我去國際交流處提交了下學期出國交換的申請表。
表格遞上去之後,我坐在操場邊,看著跑步的學弟和學妹,忽然想起五歲的事。
那隻蝴蝶結發繩丟在小區花園裏,我蹲在路邊哭。
肖霽川一邊嘟囔“你太醜了連發繩都不想被你戴”,一邊打著手電幫我找到天黑。
那時候覺得,他嘴再毒,至少是在意我的。
但現在,他會說的好聽話有那麼多,卻沒有一句是從他心裏講出來的。
所有人都說我的名字好。
逢春逢春,枯木逢春。
我等了二十年,等一個叫肖霽川的人給我春天。
現在,我不想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