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
許念輕聲開口：

“沈小姐，舊街項目現在節點很關鍵。”

“如果突然換人，商戶那邊會亂。”

“顧總這些天為了你們沈家的事，連覺都沒睡好。”

我看向她。

“沈家的事，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？”

她眼圈立刻紅了。

顧硯辭擋在她麵前。

“知蘅，別遷怒。”

遷怒。

我不過要回自己的印章。

就成了遷怒。

我拿出手機，撥通周律師電話。

“準備訴前保全。”

顧硯辭臉色驟變。

“沈知蘅，你要告我？”

“不是告你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舊印遺失，報警備案。”

許念臉上的血色一下退了。

顧硯辭沉默幾秒，轉身吩咐秘書：

“去保險櫃拿。”

秘書遲疑。

“顧總，許助理上午剛拿去蓋材料......”

辦公室瞬間安靜。

許念慌忙打斷：

“是公益孵化協議。”

“我怕耽誤流程，所以先蓋了。”

我伸出手。

“材料給我看。”

許念咬唇。

“沈小姐，你這是不信任我嗎？”

我笑了。

“你是誰？”

“憑什麼要我信任？”

顧硯辭臉色難看。

“知蘅，許念負責項目執行，她蓋章是工作。”

“用沈家舊印，給她自己的工作室蓋章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這叫工作？”

他的眼神終於有些閃爍。

周圍員工已經開始看過來。

顧硯辭壓低聲音：

“去我辦公室談。”

“不必。”

我打開周律師剛發來的電子文件。

“許念工作室占用舊街店鋪，租金四千。”

“市價三萬二。”

“合同審批人，顧硯辭。”

“補充擔保章，蓋的是沈家的。”

每念一句，許念的臉就白一分。

顧硯辭也沉了臉。

“那是扶持青年創業。”

“用沈家的錢扶持她？”

許念眼淚掉下來。

“沈小姐，我隻是想在南城站穩腳跟。”

“你生來就是沈家大小姐，當然不懂我們普通人的難。”

我聽笑了。

“普通人不會拿別人的祖產做人情。”

顧硯辭皺眉。

“夠了。”

“許念已經很難了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她難，所以我該讓鋪麵。”

“她哭，所以你毀婚。”

“她想站穩腳跟，所以沈家該給她墊路。”

“顧硯辭，你是不是忘了。”

“我不是她媽。”

他臉色徹底冷下去。

“沈知蘅。”

“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刻薄。”

我點頭。

“那就走法律程序。”

話音剛落。

秘書匆匆把舊印送來。

我接過時，發現印章底部還殘留著新鮮紅泥。

它剛被用過。

周律師很快趕到。

當著顧硯辭的麵，我簽下撤銷授權書。

顧氏與許念名下所有涉及沈家舊印的合同，即刻進入複核。

顧硯辭看著我簽字，忽然說：

“知蘅，你會後悔。”

我抬頭。

“後悔把沈家的東西拿回來？”

他盯著我。

“後悔把我們逼到這一步。”

我把文件合上。

“顧硯辭。”

“是你先把別人領進我們的婚事裏。”

“現在別怪我。”

離開顧氏時，我聽見許念在身後低聲哭。

顧硯辭沒有追我。

他在哄她。

電梯門合上的瞬間，我看見他彎腰替她摘下那塊表。

動作小心。

像怕弄疼她。

我摸了摸空蕩蕩的手腕。

忽然覺得幸好。

幸好那塊表沒戴到我手上。

臟東西。

不配進祖宅。

第四天，沈家開族會。

我接掌祖宅後，要在族譜上立宅主契。

從此沈家舊街、祖宅、碼頭倉，都由我統一打理。

我可婚嫁。

但不得外嫁。

若再嫁，對方隻能入贅沈家。

祖宅資產，不得外流。

上一世，我為了顧硯辭遲遲不肯簽。

我說不想被一座宅子困住。

奶奶那晚在祠堂坐了很久。

她沒有罵我。

隻是說：

“知蘅，家不是鎖。”

“是你跌倒時，能回來的地方。”

那時我不懂。

現在懂了。

我第一個進了祠堂。

大伯母看見我坐在主位旁，臉色有點僵。

“知蘅，你可想清楚了。”

“守宅不是小事。”

我蘸了墨。

“想清楚了。”

“祖宅不是懲罰。”

“是我的底氣。”

族老們紛紛點頭。

立契進行到一半，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。

顧硯辭來了。

他穿著黑色大衣，身後跟著律師和許念。

許念眼眶紅紅，懷裏抱著紙箱。

顧硯辭一進門就說：

“我不同意。”

祠堂裏所有人看向他。

奶奶臉色沉下去。

“顧先生，你已經不是沈家準婿。”

顧硯辭看著我。

“知蘅，我知道你在氣我。”

“但你不能因為賭氣，就把自己鎖在祖宅一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