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放下筆。
“你以什麼身份反對?”
他身後的律師上前。
“沈小姐,顧先生與您曾有婚約,也共同參與舊街項目。”
“如果您現在單方麵終止合作,顧氏有權追責。”
我差點笑出聲。
“婚約作廢。”
“合作合同另算。”
“沈家不賴賬,也不怕查賬。”
許念忽然上前。
“沈小姐,別因為我傷了兩家的和氣。”
“這些東西我都還給你。”
她把紙箱放到地上。
裏麵有幾份策劃案,一串鋪麵鑰匙,還有幾張補充材料。
最上麵那張紙滑落出來。
白紙黑字。
人才安居夫妻共同申請表。
配偶欄裏,寫著顧硯辭的名字。
祠堂裏瞬間死寂。
顧硯辭臉色驟變。
許念慌忙蹲下去撿。
“不,不是這個。”
我先一步拿起那張紙。
看著上麵的登記日期。
半年前。
也就是顧硯辭向奶奶提親之前。
我抬頭看他。
“配偶?”
顧硯辭沉默兩秒。
“隻是形式婚姻。”
“許念不符合單身人才安居資格。”
“我和她做夫妻共同申請,等房源鎖定,過完審核期就離。”
“這份資料由顧氏法務封存。”
“我以為不會影響我們。”
我看著他。
原來他不是不知道錯。
他隻是以為,隻要我不知道,就不算傷害。
大伯母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和別人領了證,還來沈家驗夫?”
族老們臉色全變了。
奶奶把手裏的佛珠重重摔在桌上。
“荒唐!”
顧硯辭立刻解釋:
“奶奶,我和她沒有夫妻之實。”
“我隻是幫她。”
我問:
“那如果祖宅認了你呢?”
“如果燈沒滅呢?”
“你是不是打算頂著別人丈夫的身份,娶我,拿沈家的嫁產?”
顧硯辭臉色白了白。
“我沒想過傷害你。”
“可你已經做了。”
許念哭著說:
“沈小姐,都是我的錯。”
“是我太想留在南城。”
“顧總隻是心軟,你別怪他。”
我低頭看她。
“當然怪你。”
她哭聲一頓。
“也怪他。”
我轉身對族老說:
“繼續。”
顧硯辭大步上前,扣住我的手腕。
“沈知蘅,你不能簽。”
“簽了,我們就真的沒可能了。”
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。
“我們早就沒可能了。”
就在這時。
祠堂深處那麵舊鏡忽然震了一下。
裂紋裏泛出冷白的光。
眾人驚呼後退。
奶奶臉色微變。
舊鏡不照尋常事。
隻照欺祖瞞宅之人。
顧硯辭若不踏進祠堂阻我立契,舊鏡不會理他。
可他偏偏來了。
鏡麵像水一樣晃開。
先映出一張紅底照片。
顧硯辭和許念並肩站著。
隨後,是他簽字的手。
鋼筆劃過紙麵,落下“顧硯辭”三個字。
工作人員的聲音從鏡中傳出:
“雙方是否自願結婚?”
許念看向顧硯辭。
顧硯辭淡淡道:
“自願。”
工作人員又問:
“是否確認配偶權益真實有效?”
他簽下名字。
“確認。”
鏡麵一轉。
許念站在民政局門口,手裏捏著結婚證,對朋友發語音。
“顧太太這個身份真好用。”
“等拿到房子和鋪麵,沈知蘅還拿什麼跟我爭?”
祠堂徹底炸開。
許念癱坐在地。
顧硯辭死死盯著舊鏡,臉色慘白。
他大概終於明白。
祖宅不是封建舊物。
它認人。
也照心。
我重新拿起筆。
在宅主契上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沈知蘅。
朱印落下那一刻,祖宅簷下所有銅鈴齊齊響起。
周律師的手機同時震動。
他看了一眼,低聲道:
“沈小姐,契成了。”
“按婚約附屬條款,顧氏所有依祖宅認人而簽的舊街授權,自動終止。”
下一秒,顧硯辭的手機響個不停。
他接通。
助理崩潰的聲音從聽筒裏漏出來:
“顧總,沈家撤了授權。”
“舊街項目停了,銀行那邊也暫停授信。”
“董事會現在全在找您!”
顧硯辭握著手機,指節發白。
他抬頭看我。
眼底第一次出現慌亂。
“知蘅。”
我收好鑰匙。
從他身側走過。
“顧先生。”
“以後請叫我沈宅主。”
顧硯辭猛地回頭。
那一刻,他終於意識到。
我不是鬧。
我是真的不要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