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謝硯南陪了我十年。
從父親手底下的打手到一手遮天的南邦掌權人。
最難的那年,父親被人背叛身亡,幫派內部混亂。
他身中數十槍護著我一路從南到北。
躲過無數次追殺,終於平定內亂,成了新的掌權人。
日子安穩下來,我提過一回:“要不要我們現在結婚?”
他頭都沒抬。
“再等一等,婚姻大事,不是兒戲。”
我壓下心頭的失落。
從此再也沒提過這個話題。
直到前幾天,我們要搬到新家。
整理房間的時候發現了一塊鏽跡斑斑的手牌和幾十張照片。
照片上的小女孩笑的一臉燦爛。
是個我很熟悉的人。
——安昱然。
我父親撿回來的小孩,也是我異父異母的妹妹。
翻開照片,背麵帶著熟悉的字跡。
“終於見到然然,她和想象中的一樣漂亮可愛,但是她不記得我,沒關係,我可以留下來保護她。”
“想娶然然,她說她有心上人,是葉家的繼承人,我很開心,原來我們算是兩情相悅,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隱瞞身份了。”
......
字裏行間,透露出來的是我從未見過的謝硯南,我放下照片,拿起手牌。
手牌磨損了很多,但擦拭過後,不難看出上麵的字跡。
是葉家繼承人獨有身份象征。
我把這一切都放回原位,叫了阿姨過來,盡數打包。
窗外的月亮升起又落。
我坐了一夜,第二天一大早,我聯係了父親在世時最信任的部下。
劃定資產分割,隻等律師那邊評定過,就可以徹底退出南邦。
十年了,我終於決定離開謝硯南,離開南邦。
不用再每天內耗,想著南邦能走多遠?
也不用守著他,猜測他到底什麼時候會和我求婚?
謝硯南的世界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我建築,那我也沒必要守著一座死板的山。
等著他的喧囂。
“這些東西讓阿姨來做就好了,你不用事事親力親為。”
謝硯南扯著領帶從門口進來時,我剛把最後的一點東西打包好。
“沒事,一些我私人的東西,怕阿姨收拾的不幹淨。”
他走了過來,替我將打包箱抱了起來放在一旁的架子上。
接著大手拉著我細膩的手腕,掌心的厚繭摩擦肌膚,帶起一連串炙熱的癢意。
我鼻間一酸,倉皇轉過頭。
下一秒,眼角的淚就被人輕輕擦拭過。
謝硯南語氣溫柔,多了一分無可奈何。
“是不是嫌我最近忙,沒有功夫陪你,南邦最近真的很忙,你也知道南邦是你父親的心血,我這麼做也是為了幫你守著南邦,等過幾天卡裏西島上的鳶尾花開了,我們一起去看吧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我退出他的懷抱,站在落地窗前。
我不喜歡南邦,也不喜歡鳶尾花。
喜歡這一切的是安昱然。
謝硯南似乎不習慣我的冷淡。
平常他說什麼我都會表達讚同,對兩人單獨相處更是歡喜到不行。
可今天,我卻拒絕了他。
“是不是最近累著了?”
他走了過來,大手從腰間穿過將我摟到懷裏。
“我聽手下說,你早上叫了鐘叔過來,是出了什麼事嗎?”
我搖搖頭,躲開他的懷抱,借口說自己累了。
就算是再遲鈍,謝硯南也反應過來我今天有些不對勁。
他一把攔住要走的我,不顧我的掙紮將我打橫抱坐在他的腿上。
聲音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強硬。
“到底發生了什麼,還是別人和你說了什麼?”
看著他眉間皺起的褶,委屈幾乎將我淹沒。
差一點點我就將你到底是誰,來這裏是為了誰問出了口。
就在這時,他口袋裏的手機傳來震動。
謝硯南表情一變,連忙掏開手機。
我撇了一眼看到了備注。
“然寶”
謝硯南匆匆放下我。
“阿南,你快過來,我在南邦被人欺負了。”
安昱然聲音帶著哭腔。
話音落,謝硯南上就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擔心,他軟下嗓音用溫柔至極的話安慰道:
“然然,別怕,我馬上過來找你。”
看著他拎起外套就要走,我下意識問道:“怎麼,是出了什麼事嗎?”
他頭都沒有回,一邊穿鞋一邊開門。
“對,是你妹妹,南邦現在有人欺負她,我要趕過去。”
“我爸不是說,禁止安昱然出現在南邦嗎,她為什麼還要去?”
“安昱念,她好歹也是你妹妹,當年的事她也不是故意的,這麼多年她也一直被留在國外,而且我不也幫你奪回來了南邦嗎,難不成你就這麼容不下她?”
提起安昱然,他態度強硬,沒有了半分之前的溫柔。
看著他挺拔的身形,我想起那些照片上的句句心聲。
每一個字,都透露著他對安昱然與眾不同的心思。
這些卻是我奢望不到的。
“謝硯南!”
我喊住即將出門的他。
“我這輩子不可能原諒安昱然,南邦也永遠不可能接納她!”
回應我的是謝硯南猛然摔上的房門。
當年安昱然為了自己的野心誤將幫派內部的秘密泄露了出來,導致我父親被仇殺。
那時候謝硯南勸我回去主持大局。
在我決定將安昱然用幫規的方法處置,並解散南邦後,也是他第一個跳出來反對。
並主動將安昱然送到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國度。
那是我不明白他所做的一切。
隻當他是真心為了我好。
可我現在看來,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另一個人鋪路。
他們都忘了,在一切的變故發生之前。
我是計劃要去讀國際法律,為和平而戰的。
困在南邦從來都不是我的願望。
樓下,謝硯南的車如離弦的箭衝了出去。
同一時間,我遞交了申請留學的材料。
謝硯南不是死板的山,隻是他不為我喧嘩。
既然這樣,我也不必死守一座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