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謝硯南又是一夜未歸。
第二天我親自去了一趟南邦。
鐘叔看著我的模樣有些心疼和不解。
“怎麼好端端就要走了,是不是他給你氣受了,鐘叔去找他去!”
“沒事,和他沒關係,是我自己的打算。”
“您忘了,我一直不喜歡管理這些事的,堅持了這麼多年終於想明白了。”
我歎口氣,視線遊蕩在虛空中的某一點。
“不適合我的,就要盡早放手。”
鐘叔大概從我的話中聽出了什麼,他不在多說什麼。
但向我承諾會像父親一樣永遠在我身後。
我心裏頓時湧上一股暖流。
告別鐘叔後,我開始漫無目的的在南邦閑逛。
南邦不是很大,卻是父親全部的心血。
謝硯南掌權後,南邦版圖擴大了好幾倍。
路過一處草坪,一座粉色的秋千隨著風微微晃動。
那是父親還在世時為我做的,它竣工的的那天也是我見到謝硯南的一天。
此刻係著它的繩子已經微微發黑。
我這才發現。
我和謝硯南之間,屬於我們的羈絆居然少的可憐。
南邦很多地方都已經煥然一新。
我曾經種過鬱金香的花園被推翻。
園丁說謝總打算種滿鳶尾花。
位於中央的摘星樓,是在謝硯南的建工下,一點一點按照我的心意搭建的。
如今也被拆的七零八落。
隻因為安昱然不喜歡。
我走過青石板的路,順著廢墟,爬上一層樓。
這座摘星樓是我最喜歡的地方。
破敗的牆上還掛著幾十張照片,全是我偷拍的謝硯南。
推倒的桌下壓著一隻大耳朵史迪仔。
那是他第一次和我出去約會,我們倆在小攤上畫了半個小時的成品。
我拿起來,它的背麵還寫著一行小字。
“謝硯南安昱念”
寫這字時,他嘴角帶著笑意。
心動像是在昨天。
可惜史迪仔的耳朵缺了一塊。
我將牆上的照片扯了下來,又帶著那隻破碎的史迪仔從樓裏爬下來。
外麵有人在焚燒東西。
我抬手將懷裏的東西盡數扔了進去。
火焰升高。
灼熱的溫度帶走眼裏的熱意。
晚上,謝硯南發來消息。
他不在南邦,為了安慰安昱然,他們連夜坐了私人飛機去了卡裏西島。
“我聽手下說你今天去了南邦?”
“是,有些東西落下了,我去找一找。”
那邊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。
反反複複幾次,終於回過來一條消息。
“然然心情不好,我不放心她一個人,陪她出來逛一逛,不在南邦。”
我沒有多問,隻回了三個字:
“知道了。”
消息發過去如石沉大海,我想他大概是在忙著和安昱然親熱。
可臨睡前,一向不打電話的人主動打了電話過來。
我猶豫再三還是接起來。
安靜的夜,我們彼此都沒有說話。
良久,還是我先歎了口氣,打破了這沉默。
“這麼晚了,是有什麼事嗎?”
“你就沒什麼想問的嗎?”
謝硯南的反問讓我有些莫名其妙。
以前都是我追他屁股後麵問東問西。
“我......”
“我和然然什麼事都沒都沒做,她隻是心情不好,我出來陪她散散心,她畢竟是你妹妹,我知道南邦所有人不喜歡她,但你也沒必要因為這件事跑到南邦裝可憐吧。”
“如果你想要,可以和我說,我隨時都可以把南邦讓給你。”
雲層遮住了月光。
我以為自己不在意。
心臟傳來窒息的痛。
恍惚中連手機什麼時候掛斷的都不知道。
原來他打電話過來隻是為了給安昱然撐腰。
這時手機傳來一陣提示音。
我點開是安昱然發過來的。
靜謐的島上,鳶尾花開的正好。
她躺在謝硯南的懷裏,而對方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深情注視著。
“姐姐,硯南哥在陪我,你不會生氣了吧。”
我看了看,退出去,拉黑了對方。
心中的痛已經麻木。
我早該明白的,謝硯南對安昱然就是不一樣。
種種例外早就證明他不是不懂如何愛人。
隻有我自欺欺人,最終作繭自縛。
三天後,謝硯南回到家。
彼時,我剛好發走了最後一件快遞。
他右手捧著一大盆鮮豔的鳶尾花,左手提著一塊精致的蛋糕。
我坐在沙發上,沒有向往常一樣站起來迎接他。
他微微蹙眉,但沒有說些什麼。
“給你的禮物,別生氣了好不好?”
他把花放在桌上。
“我沒生氣。”
“那你現在是什麼意思,是一定要把然然掃地出門才滿意嗎,她一個小女孩獨自在外麵呆了五年,你不心疼就算了,非要趕盡殺絕嗎?”
謝硯南的眼裏帶著濃濃的失望。
我沉默著沒說話。
他反而比我更生氣,鮮花和蛋糕砸在了地上。
“安昱念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了,為什麼就不能大度一點?”
我盯著地麵的上亂糟糟的一片。
苦澀在心中不斷蔓延。
大度,我還不夠大度嗎?
安昱然害死了我父親,我隻不過讓她不要出現在我的視線裏,
這要求很很過分嗎?
“我沒有要趕她出門,隻是南邦,她不配!”
“她隻去了南邦一次而已!”
謝硯南解開衣領,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冷。
“安昱念,當年然然隻是個小女孩,南邦現在也不隻有你說了算。”
這是他第一次以這種上位者的姿態和我說話。
原本以為早就不會疼的心臟冒出一絲酸澀。
我沒再說話,轉身進了臥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