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第二天早上。

桌上放著兩碗熱騰騰的雞蛋麵。

一碗爸爸的，一碗媽媽的。

我背著書包站在餐桌旁。

“站著幹什麼？背話術去。”媽媽喝了一口湯。

“昨天沒完成任務，今天早上也別吃了。”

我轉身去換鞋。

走到門口時，媽媽叫住我。

“等等。”

她走過來，盯著我的空手。

“你們學校發的那個平板呢？今天不是說老師要檢查學習進度嗎？”

我僵在原地。

昨晚她扔的時候，隻覺得解氣。

現在想起來那是公物了。

“我問你話呢，啞巴了？”

她推了我的肩膀一下。

我順勢撞在門框上。

深吸了一口氣，我指了指樓下垃圾桶的方向。

然後擺擺手。

表示沒了。

“沒了？”媽媽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
“那得賠多少錢？你這個敗家玩意！”

爸爸從衛生間出來，皺著眉。

“大清早的吵什麼？”

“你閨女把學校的平板弄丟了！”媽媽指著我。

她絕口不提是她自己扔的。

“到了學校，老師要是問起來，你就說你自己不小心摔了。”

媽媽盯著我，眼神裏全是警告。

“聽見沒有？”

我沒點頭，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
學校的早讀課很吵。

班主任劉老師站在講台上。

“同學們，把學校配發的平板拿出來，今天教育局要抽查後台數據。”

大家紛紛從抽屜裏拿出平板。

我低著頭，盯著桌麵上的一道劃痕。

劉老師走到我桌邊。

敲了敲桌麵。

“沈知默，你的呢？”

全班的目光都聚了過來。

我後背開始出汗。

手心黏糊糊的。

我拿出一張紙，寫了兩個字：【壞了】。

劉老師皺起眉。

“壞了？昨天不還好好的嗎？拿來我看看。”

我繼續寫：【扔了】。

“扔了？”劉老師的聲音大了一些。

旁邊的同學開始竊竊私語。

“她膽子真大，幾千塊的東西說扔就扔。”

“她是不是有什麼毛病啊，平時一句話都不說。”

劉老師歎了口氣。

“去，給你家長打電話，讓他們過來一趟。”

半小時後。

媽媽踩著高跟鞋進了辦公室。

一進門，她就換上了一副笑臉。

“劉老師，不好意思啊，給您添麻煩了。”

劉老師指了指站在角落的我。

“沈知默媽媽，學校的平板造價不低。知默說她給扔了，這是怎麼回事？”

媽媽的笑臉僵了一下。

隨後，她轉過頭，狠狠瞪了我一眼。

“這孩子，怎麼跟老師撒謊呢！”

她回過頭，對著劉老師歎氣。

“老師，您是不知道我心裏的苦。”

“這平板啊，是昨晚我一生氣，給摔壞了。”

劉老師愣住了。

“您為什麼摔孩子平板？知默最近用平板在作文上進步很大啊。”

“什麼進步啊！”媽媽猛地拔高音量。

辦公室裏其他老師也看了過來。

“老師，你們是被她騙了！”

媽媽拍著大腿，痛心疾首。

“我昨晚查她平板，發現她天天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聊天！”

“什麼語音助手，我看就是網上的流氓騙子！”

我猛地抬起頭。

眼睛瞪得很大。

不是的。

那是係統自帶的AI程序。

我急切地四處找筆，想寫字解釋。

媽媽一把搶過我手裏的筆，扔在桌上。

“你還想狡辯？”

她轉頭看著老師。

“她在家一句話都不跟我說，裝出一副可憐相。”

“在網上跟別人聊得火熱，什麼亂七八糟的都往外吐！”

“我也是怕她學壞，氣急了才給砸了。”

劉老師臉色變得複雜。

她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媽媽。

“可是......我看過後台記錄，那確實隻是個人工智能程序。”

“老師，你們不懂現在的科技，騙子多精啊。”

媽媽不以為然地揮揮手。

“反正那東西不能留，賠多少錢我們認了。”

她走過來，死死捏住我的胳膊。

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裏。

“我都替你嫌丟人。”

“還不快謝謝老師，回去上課！”

我被她拽得一個踉蹌。

路過辦公室的窗戶時，我看到外麵圍了幾個同學。

他們指指點點。

眼神裏全是鄙夷和嘲笑。

“原來她是網戀啊。”

“裝什麼高冷，原來私底下那麼騷。”

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鑽進我的耳朵裏。

媽媽聽見了。

她沒有替我解釋。

隻是更用力地掐了我一把。

“聽見沒？你在別人眼裏就是個笑話。”

我低著頭，沒有掙紮。

胸口像被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。

連呼吸都變得奢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