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再說一遍?”
我盯著陳嶼。
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陳嶼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。
“啪”地一聲摔在茶幾上。
“這是房屋產權變更協議。我已經找律師擬好了。”
他指著文件。
“隻要你簽了,同意加上我的名字。”
“我以後就不再幹涉你爸撿垃圾。浩浩的轉學也可以取消。”
他頓了頓。
眼神變得陰狠。
“如果你不簽。”
“那我們就起訴離婚。浩浩的撫養權,你也別想拿到。”
婆婆在旁邊添油加醋。
“林舒,你可想清楚了。一個女人離了婚,帶著個撿破爛的爹,以後誰還敢要你?”
我看著茶幾上那份刺眼的協議。
突然覺得無比荒唐。
五年的婚姻。
原來在他們眼裏,不過是一場算計好的奪權遊戲。
我轉過頭。
看著站在角落裏的父親。
他依然緊緊抱著那個油汙桶。
眼神躲閃。
對剛才發生的一切無動於衷。
“爸,“你到底要這些垃圾有什麼用?”
“你知不知道,因為你撿這些東西,他們要搶我的房子,要搶我的兒子!”
老頭慢慢抬起頭。
渾濁的眼睛看了我一眼。
嘴唇動了動。
但他最終還是一聲不吭。
轉身,拖著那個臟兮兮的蛇皮袋。
默默地走出了家門。
那天之後,我整整失眠了三天。
陳嶼把協議留在了茶幾上。
婆婆打來兩次電話,話裏話外催我想清楚。
第四天夜裏,我再也忍不住了。
我摸黑從鞋櫃上抓起鑰匙,一點點把門帶上。
樓道聲控燈亮了一瞬,又滅了。
我站在黑暗裏等了幾秒,心跳得像擂鼓。
那扇鐵門鎖扣上掛著老式掛鎖。
我蹲下來仔細看了看,鎖沒有扣死、
父親隻是虛掛著,像是隨時準備回來。
我咬著下唇,輕輕把門拉開。
吱嘎——
在深夜的巷子裏格外響亮。
我僵在原地,等了足足一分鐘,直到確信沒有人被驚動,才側身閃了進去。
地下室裏的味道比上次更濃,我反手帶上門,掏出手機照亮。
手電光柱掃過去。
紙殼堆成小山,塑料瓶踩扁了碼在牆角,蛇皮袋鼓鼓囊囊地靠在一邊。
我走到牆角,蹲下來。
伸手扒拉了一下,指腹沾上黏膩的東西,胃裏一陣翻湧。
腐爛的菜葉、發黴的紙板、不知名的粘稠液體。
我穩住呼吸,加快動作,把那些惡心的覆蓋物往兩邊撥開。
指紋密碼鎖的屏幕在手電光下反射出一小片幽藍。
防潮箱的邊緣露出一角。
就在我伸手去摸密碼鎖的時候——
"你在幹什麼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