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把女兒養到十八歲,高考完那天,她拿刀捅了我。
她攥著刀柄渾身發抖,說我的存在是她最大的恥辱。
她生下來三斤七兩,在保溫箱裏躺了四十天。
我姐嫌她是女孩,出院就把她塞給我,轉頭跟有錢男人走了。
她哮喘發作我掐著表數呼吸,她被欺負我衝到學校拍桌子。
她從叫我小姨,到叫我媽,後來什麼都不叫了。
因為我姐回來了。
她告訴女孩,當年是我搶走了她,不讓我姐來找她。
女孩信了。
不回家,不接電話,朋友圈屏蔽了我。
高考結束那天,我捧著花在校門口等她。
她走過來,手裏攥著刀。
我倒在地上的時候,女孩眼睜睜看著血從刀口漫出來,染紅了她的校服裙擺。
再睜眼,天花板變成出租屋的裂縫,懷裏有個三斤七兩的嬰兒在哭。
門外傳來我姐的聲音:
"這賠錢貨你要就拿走,我走了。"
我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,轉身就把她送到了福利院。
我倒要看看這輩子沒有我的悉心照顧,你還能不能活到母女相認那天。
......
“蘇晚棠!你個喪盡天良的畜生!趕緊把孩子給我接回來!”
我剛把福利院的回執單塞進抽屜,本就不結實的木門就被一腳踹開。
我媽陳玉芬手裏舉著半截掃把疙瘩,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。
跟在她身後的,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親姐,蘇曼珠。
“晚棠,算姐求你了。”
蘇曼珠紅著眼眶,上來就要抓我的手。
“我好不容易才和霍少搭上實線,要是讓他知道我生過孩子,我就全毀了!”
我避如蛇蠍般甩開她,冷眼看著這對母女。
腹部仿佛還殘留著前世那把水果刀刺入的劇痛。
那個我嬌生慣養了十八年的“女兒”,咬牙切齒地說我是她的恥辱。
這一世,我看著保溫箱裏那三斤七兩的瘦弱嬰兒,沒有半點猶豫,直接送到了市福利院。
這爛攤子,誰愛接誰接!
“你毀不毀,關我什麼事?”
我抽過桌上的濕紙巾,用力擦著被她碰過的手背。
“那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,你出院拍拍屁股就走,把我當免費保姆了?”
陳玉芬見我不配合,揚起掃把就往桌子上砸。
“你放什麼狗屁!你是她親小姨!血濃於水你懂不懂!”
“你姐從小就漂亮,她生來就是享福的命!”
“你一個死讀書的丫頭片子,長得又寡淡,替你姐帶個孩子怎麼了?”
她越說越理直氣壯,掃把在空中揮舞得呼呼作響。
“等曼珠嫁進霍家當了闊太太,手指縫裏漏一點,都夠你吃一輩子的!”
我一把攥住揮下來的掃把,用力往後一推。
陳玉芬穿著高跟鞋沒站穩,一屁股跌坐在滿是灰塵的地上。
“哎喲!打親媽啦!反了天了你!”
她順勢就在地上撒起潑來,雙手猛拍著大腿。
蘇曼珠趕緊上前扶起她,滿臉委屈地看著我。
“晚棠,你怎麼能對媽動手呢?”
“我知道你嫉妒我能找到霆淵那樣的人中龍鳳,可你也不能拿個剛出生的孩子撒氣呀!”
她一邊抹眼淚,一邊用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著我。
“福利院那種地方是人待的嗎?”
“裏麵的護工連奶都兌不好,我可憐的女兒要是出了事,你就是殺人凶手!”
聽著她這番倒打一耙的言論,我忍不住冷笑出聲。
“既然你這麼心疼,那你自己去把她接回來啊。”
“孩子在福利院叫張三還是李四,跟我蘇晚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。”
前世。
這孩子先天不足,哮喘嚴重。
為了給她看病,我放棄了跨國名企的offer,白天去發傳單,晚上做代駕。
生怕她受一點委屈,我連一件過百的衣服都沒給自己買過。
可蘇曼珠呢?
她在霍家混得風生水起,十八年來對這個孩子不聞不問。
直到孩子高考結束,她開著豪車出現。
丟出幾張我凶神惡煞逼孩子寫作業的照片。
告訴女孩,是我霸占了她,阻礙了她們母女團聚。
那個我傾盡心血養大的女孩,就那麼信了。
毫不猶豫地把刀捅進了我的肚子。
想到這裏,我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,走到門口拉開大門。
“出去,這裏不歡迎你們。”
陳玉芬從地上爬起來,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我腳下砸去。
陶瓷碎裂的聲音在狹小的出租屋裏格外刺耳。
“你以為你趕我們走就行了?”
“我告訴你蘇晚棠,你今天就是去也得去,不去也得去!”
“你要是不把那賠錢貨接回來,我明天就去你公司鬧!”
她指著我的鼻子,唾沫星子橫飛。
“我讓你們老板看看,他招了個什麼冷血無情的白眼狼!”
蘇曼珠也收起了那副可憐相,眼神裏閃過一絲精明。
“晚棠,你別逼媽發火。”
“隻要你把孩子接回來,上到你的戶口本裏。”
她從限量版包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,施舍般丟在桌上。
“這裏有十萬塊錢,當做我給你的辛苦費,怎麼樣?”
十萬塊?
買我一輩子被拖累?
我毫不退讓地迎上她的目光。
“好啊,你們現在就去鬧。”
“順便也去霍氏集團鬧一鬧。”
我拿出手機,作勢要撥號。
“告訴霍霆淵,他還沒過門的清純未婚妻,不僅生了個父不詳的野種,還狠心把親骨肉扔進福利院!”
“看看霍家那種名門望族,還會不會要你這種滿口謊言的破鞋!”
蘇曼珠臉色驟變,猛地撲過來搶我的手機。
“蘇晚棠!你個賤人敢壞我好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