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又過了兩天,我媽見我越來越“聽話”,終於把房門的鎖拆了。
允許我在院子裏活動。
這天我正在院子裏摘菜,準備晚上的飯。
院牆上“咚”的一聲,掉下來個影子。
是林曉。
我從小到大的閨蜜,我們村第二個考上一本的,報了省城的師範大學。
她看見我臉上還沒消的巴掌印,眼淚瞬間就掉下來了。
“念念,你不能就這麼嫁了啊!”
“王屠夫都四十二了,死了兩個老婆,前一個就是被他打跑的,你嫁過去是要遭罪的啊!”
她從兜裏掏出一個布包,塞到我手裏,溫溫熱熱的。
“這是我攢的五千塊壓歲錢。”
“你先躲過去。”
我攥著布包,鼻子酸得厲害,剛要說話。
堂屋門“哐當”一聲被踹開。
陳磊衝了出來,一把搶過我手裏的布包,拆開看見錢,眼睛都亮了。
“好啊你個小賤人,敢來攛掇我姐跑!”
他抬手就把布包扔在地上,狠狠踩了兩腳,還伸手推了林曉一把。
林曉沒站穩。
後腦勺“咚”的一聲磕在院中間的石磨上,瞬間就流了血。
我嚇得趕緊過去扶她,剛要轉身找紗布。
我媽提著掃帚從廚房衝出來,看見林曉腦袋上的血,非但沒道歉,反而舉起掃帚就往林曉身上打。
“你個小娼婦!敢來我們家挑事!”
“我告訴你,我家念念的事輪不到你管!趕緊滾,再不滾我打斷你的腿!”
掃帚打在林曉背上,發出“啪”的響聲。
林曉哭著看了我一眼,捂著腦袋跑了。
我站在原地,指甲掐進掌心,掐得都出了血。
陳磊蹲在地上撿錢,沾了泥的錢被他一張張捋平,數了數剛好五千塊。
他笑著遞給我媽:“大娘,剛好夠我買個新遊戲本。”
我媽笑得合不攏嘴,接過錢揣進兜裏,拍了拍陳磊的腦袋。
“還是我們磊子聰明,走,大娘今天帶你去縣城吃肯德基,順便給你買電腦。”
母子倆高高興興地走了,連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我站在太陽底下,隻覺得渾身發冷。
說起來可笑。
陳磊有親爸親媽,買房買車的事輪不到我這個表姐出錢。
可在我媽眼裏,我這個親女兒的人生,還不如陳磊的一個遊戲本值錢。
我蹲在地上,把被踩臟的布包撿起來。
趁天還沒黑,我偷偷溜去村醫那兒,買了碘伏、消炎藥、止血貼。
加上我自己攢的五千塊。
還有一張寫了“對不起,等我到北京給你寄最好的禮物”的小紙條。
放在林曉家門口的石墩子上。
晚上我媽和陳磊回來的時候,拎了滿滿一兜子零食,全是陳磊愛吃的。
我媽扔給我個皺巴巴的紅裙子。
“這是給你買的嫁衣,王屠夫說了,結婚那天就穿這個,喜慶。”
我接過裙子,笑著跟她說:
“媽,我想通了,王屠夫家有豬肉攤,以後陳磊吃豬肉都不用花錢,挺好的。”
我媽一聽更高興了,拍著我的肩膀說:
“這才是媽的好女兒,明天帶你去縣城買兩雙新鞋,就當給你添嫁妝了。”
我點頭答應。
轉身就把那件紅裙子扔在了床底下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