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趙國強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他比我高一個頭,肚子頂著工服的拉鏈,往下俯視我。
“你通知我?”
我站在原地沒動。
“你是這家站的加盟商?”
他皺眉。“你管我是誰?”
“我問你話。”
大軍從門口走進來,往我這邊靠了一步。他身上有股隔夜的煙味,嗆得我嗓子發緊。
“姐們,你跟趙哥說話客氣點。”
我沒看他,眼睛一直盯著趙國強。
“我再問你一遍。你是加盟商,還是打工的?”
他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我在這站說了算,你管我什麼身份?”
那就是打工的。
加盟商不會這麼說。隻有手裏沒產權、隻有一點小權力的人,才會強調“我說了算”。
我點頭。把手機拿出來,開始錄音。
“你剛才說,我女兒沈小禾名下有四單投訴,要賠九百三十七,對嗎?”
“對。”
“押金一千不退,抵賠償?”
“白紙黑字寫了,你手上那張就是。”
“那四單的GPS軌跡,你說要申請才能調?”
“係統後台不在我這兒,你跟我叫也沒用。”
“誰在管?”
“區域經理。”
“叫什麼?”
他猶豫了一下。“孫磊。”
我在備忘錄裏記下這個名字。
“孫磊知道你們收押金的事嗎?”
趙國強的臉色終於繃不住了。
“你到底是誰?你問這麼多幹什麼?”
“我是她媽。”
“她媽就回家管她吃飯,別在這兒添亂。”
他揮手,像趕蒼蠅。
“要麼賠錢,要麼別幹了。押金不退,裝備費也不退,你自己算哪個劃算。”
小禾拉了拉我的袖子,聲音很小:“媽,要不就算了吧。”
我轉頭看她。
小姑娘嘴唇抿得很緊,一看就知道在忍。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不怕。”
趙國強嗤了一聲。“行,你慢慢算。大軍,送客。”
大軍伸手來抓我的胳膊。
我拉著小禾躲了一下。
“你碰我一下,我讓你這個站明天關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