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趙國強笑出了聲。“關門?你讓誰關?你認識誰?”
我撥了一個電話。
接通了。
“王總,青山區建設二路站點,加盟商是誰?”
電話那頭,王建國的聲音立刻繃緊了:“沈總,我查一下,您稍等。”
我開了免提。
十秒。
“沈總,查到了。那個站的加盟商是陳建國,合同還有兩年。”
“陳建國的保證金多少?”
“五十萬。”
“違規條款呢?”
“嚴重違規,品牌方有權單方解約,保證金不退。”
趙國強整隻手都在抖。
我掛了電話,看著他。
“你剛才問我是誰。”
我把手機放回口袋。
“我是你老板的老板的老板。”
站裏安靜得能聽見鐵皮棚子被太陽曬得膨脹的聲音。
“你們平台最大的加盟商。
趙國強的手從半空落下來,撐在桌子上。
“你......你是......”
“我是誰不重要。”我看著他的眼睛,“重要的是,你剛才說的每一句話,我都錄了音。”
他臉上的肉開始抖。
大軍把手縮回去,往門口退了兩步。另外幾個騎手低著頭往外走,沒人敢留下來看戲。
趙國強聲音發虛:“這中間有誤會。”
“誤會?”我掏出那張責任認定書,拍在桌上。“你讓我女兒背九百三十七的黑鍋,叫誤會?”
“那四單真的掛在她名下——”
“GPS軌跡呢?”
他嘴巴張開又閉上。
“你調出來,證明是她送的,我一分不少賠給你。”我一字一頓,“調不出來,你今天把扣押的所有身份證全部還清。”
趙國強額頭冒汗,手在褲縫上蹭。
他扭頭看小禾,擠出笑來:“小禾,你跟媽說說,趙哥平時對你不差吧?”
小禾沒看他。
她站在我身後,攥著我的衣角,手在抖。
我擋在她麵前。
“別跟我女兒說話。你跟我說。”
“大姐——”
“叫誰大姐?”
他的臉漲成豬肝色,半天憋出一句:“沈、沈總。”
我點頭。
“三件事。第一,我女兒的押金,今天退。第二,那四單的GPS軌跡,明天中午之前調出來給我看。第三,從今天起,不許任何人再碰她一根手指頭。”
“能做到嗎?”
趙國強喉結上下滾動,沒接話。
他身後那扇門突然被推開。一個瘦高男人走進來,穿著白襯衫,袖子卷到胳膊肘。
“趙國強,怎麼回事?”
趙國強像見了救星,聲音立刻拔高了:“孫總,您來得正好!這位家長——”
孫磊看了我一眼,皺眉。
他不認識我。
這很正常。大區經理沒見過大股東,在這行不稀奇。
“你是沈小禾的媽媽?”他的語氣不重,但透著一股不耐煩,“孩子的事我們內部會處理,你這樣鬧,影響正常經營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是孫磊?”
“我是。”
“你手底下二十七個站,每個站都收押金,你知道這違規嗎?”
他愣了一下,很快恢複:“行業慣例,你不懂就別——”
“我不懂?”
我撥了王建國的電話,再次按免提。
孫磊的臉色變了。
從紅到白,隻用了一秒。
“你......你打給誰?”
我沒回答。
“王總,孫磊剛好在我這,你和他好好介紹介紹我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王建國的聲音,很大,整個鐵皮棚子都聽得見:
“孫磊,你他媽給我聽好了。沈知夏沈總,是華中區最大的加盟商。她控股的站點比你這個區域經理管的還多。她說什麼,你就給我做什麼。聽明白沒有?”
孫磊的摔在地上。
他的眼睛瞪著我,像見了鬼。
趙國強已經站不住了,扶著牆,腿在打擺子。
我收起手機,看著這兩個男人。
一個剛才還在威脅我女兒,一個剛才還在教訓我“不懂行業慣例”。
現在全啞了。
“GPS軌跡,明天中午。”
我看著孫磊。
“你親自送過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