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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剛查出惡性腫瘤那天，江祁發誓會找到能治好他的名醫。

我們全家等了兩年，可當那頂尖外科醫生真的飛刀過來醫院時，

丈夫卻將他推給了要割雙眼皮的小青梅。

麵對我的哀求，他隻是一臉煩躁地將我推開：

“雪落從小就愛美，周醫生之前整容經驗豐厚，這個手術必須由他來做！”

“等她這周穩定了，我親自去給爸下跪賠罪還不行嗎？”

他根本不知道，錯過那個手術窗口期，我爸沒熬過那個晚上。

這一周裏，江祁為了安撫小青梅的情緒。

包下了頂層餐廳，甚至在社交平台上高調示愛：

【失而複得，才知誰是摯愛。】

頭七的早晨，我抱著給父親準備的骨灰盒，坐在醫院長椅上等死亡證明。

口袋裏的舊手機突然劇烈震動，自動彈出了一個跨越時空的視頻連線。

六年前那個穿著廉價婚紗、正在試妝的我滿臉嬌羞：

“哇！你就是六年後的我呀！江祁是不是對我特別好，我們的寶寶幾歲啦？”

看著那件熟悉的婚紗，我的心臟像被鈍刀生生絞碎。

我沒有說話，隻是緩緩將鏡頭下移，對準了懷裏的骨灰盒。

順著遠處的落地窗，江祁正小心翼翼地護著毫發無傷的小青梅走出醫院大門。

屏幕裏穿著婚紗的女孩瞬間崩潰，尖叫出聲。

我死死咬著嘴唇，眼淚砸在屏幕上，

“逃婚吧。”

“別去教堂，他會害死爸爸的。”

......

屏幕那頭，二十二歲的我怔怔地看著鏡頭裏的骨灰盒。

她穿著那件我們在廉價婚紗店裏挑了一整天的白紗，雙腿猛地一軟癱倒在試衣間。

她死死捂住嘴，眼淚瞬間衝刷掉剛畫好的新娘妝。

我隔著六年的時空，粗糙的手指撫摸著懷裏冰冷的黑木盒子。

“聽我的，脫下那件婚紗。江祁的愛，是裹著砒霜的糖。”

我喉嚨像是塞滿了碎玻璃，

“離開他。”

“不可能的......”她拚命搖頭，頭飾上的塑料水鑽跟著晃動，

“江祁不會的！外麵下著那麼大的雨，他為了給我買最愛吃的那家城南栗子糕，已經在雨裏排了兩個小時的隊了！他說過要一輩子對我好！”

我閉上眼。

城南栗子糕，我當然記得。

當年我爸剛確診尿毒症，急需透析費。

江祁背著我去了黑市抽血，拿著幾千塊錢塞進我手裏，自己卻虛弱得在雨裏暈倒。

那時的我以為，這個男人值得我拿命去愛。

“是，他現在是在排隊。”

我睜開眼，殘忍地打斷了她的幻想，

“但他今天包下了頂層星空餐廳，他那個剛割完雙眼皮的青梅竹馬雪落說想看夜景。”

屏幕裏的女孩呼吸驟然一滯，臉色煞白。

她驚恐地摳著婚紗的裙擺：

“是不是因為我家境太差了？是不是他潛意識裏，早就嫌棄我是個累贅了？”

“或許吧。”我扯出一個難看的苦笑，

“他變心，大概是在三年前。雪落從國外回來，順理成章地進了他的科室當助理。從那時起，他的天平就已經徹底傾斜了。”

走廊盡頭，突然傳來熟悉的皮鞋叩擊地麵的聲音。

步步急促，透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。

我渾身一緊，下意識將那個手機塞進喪服口袋裏。

江祁大步流星地走過來。

他沒看我懷裏的骨灰盒一眼，直接將一份皺巴巴的《醫療免責協議》甩在長椅上。

“薑晴，你非要在醫院鬧情緒到什麼時候？”

他扯了扯領帶，居高臨下地盯著我，

“字簽了。別逼我動粗。”

我死死抱緊骨灰盒，仰起頭紅著眼盯著這張曾經深愛的臉：

“江祁，我爸的一條命，難道還比不上雪落眼皮上的兩道刀口嗎？”

“你簡直不可理喻！”

江祁眉頭緊鎖，眼神裏全是厭惡，

“排期是醫院的統籌安排！雪落從小就怕疼，周醫生手法最好，我照顧一下怎麼了？你別什麼臟水都往雪落身上潑！”

他連多看我一秒都嫌煩，冷哼一聲，轉身大步走向走廊另一頭的VIP病房區。

那裏躺著他怕疼的小青梅。

口袋裏的舊手機劇烈震動起來。

我拿出來，屏幕裏的女孩已經哭得喘不上氣。

她聽到了剛才的一切。

她不敢相信，那個曾跪在我爸床前發誓會把他當親生父親一樣孝順的少年，會變成如今這副冷血的模樣。

我本想直接帶我爸離開這個惡心的地方，但護士台的冷漠女聲打斷了我的動作。

“死亡證明係統故障了，家屬下午再來打吧。”

我無力地坐回那張冰冷的塑料長椅上。

屏幕裏的女孩顫抖著出聲，

“你們......是不是早就沒有感情了？”

“他已經整整兩年，沒回家吃過一頓晚飯了。”

我盯著對麵蒼白的牆壁，聲音麻木，

“他所有的時間，都用來陪雪落看畫展、做美容、挑首飾。他連他的工資副卡，都直接綁在了雪落的手機上。我爸透析卡餘額不足的時候，他正在給雪落拍下一條六十萬的項鏈。”

女孩狠狠抹去臉上的眼淚，原本脆弱的眼神裏，多了一抹決絕。

“好。”她咬著牙，

“距離婚禮還有最後幾個小時。你去驗證他的真心。如果他真的變了，我死也不會嫁給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