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985大學畢業後,我投了幾百份簡曆,全部石沉大海。
回到家,我確診了重度焦慮症。
我媽覺得我是裝病逃避找工作,每天砸著碗罵我不掙錢、吃白食。
那段瀕死的日子,隻有小狗“飯團”陪著我。
它是閨蜜病逝前留給我唯一的遺物。
每次我焦慮發作到想跳樓,它就溫順地舔我的手,一次又一次拯救我。
今天我強撐著去麵試。
回來後,卻發現陽台上的狗窩空了。
我媽正切著西瓜遞給表姐的兒子,頭都沒抬。
“那破狗發瘋咬明明,我剛送去安樂死了。你吃幹飯就算了,養的畜生也盡惹禍。”
那個叫明明的熊孩子正坐在沙發上,手裏得意地揮舞著一把帶血的小刀。
後來我才知道,是他拿刀去紮小狗的眼睛,小狗疼極了才反抗。
可我媽連問都不問,毫不猶豫地判了它的死刑。
我沒說話。
隻是死死盯著地磚上那滴還沒擦幹淨的狗血。
那一刻,我跟這個世界的最後一點鏈接,徹底斷了。
······
那滴血還沒幹透。
我感覺自己快呼吸不過來,像是整個人被掐住了喉嚨。
胸腔劇烈起伏,眼前發黑——這是焦慮發作的前兆。
可這一次不一樣。
沒有濕乎乎的鼻頭拱進我手心。
我轉頭看向沙發上那個男孩。
他還在晃那把小刀,刀尖上的暗紅色已經幹了。
他嘴角掛著笑,像在炫耀一件戰利品。
那是飯團的血。
我腦子裏"嗡"的一聲,什麼理智都沒有了。
我衝過去一把奪過刀,攥在手裏。
手在抖,但聲音比手更抖——
"你拿刀紮它眼睛?!"
那孩子被我的樣子嚇住了,哇一聲哭起來。
我媽瞬間從廚房衝出來,一巴掌扇在我胳膊上。
"你瘋了?!他才八歲!"
"他拿刀紮飯團的眼睛!"
我厲聲喊道,把刀舉起來。
"你看看這上麵的血!"
我媽看都不看。
"狗咬了人,處理掉天經地義。"
表姐從衛生間出來,臉色鐵青,一把把明明護到身後。
"寧寧,明明胳膊差點被咬傷了,我沒找你算賬就不錯了。"
"你兒子拿刀捅我的狗,你問過嗎?!"
"小孩子不懂事——"
"不懂事就可以傷害別人的狗?!"
我媽一把拽住我胳膊,指甲掐進肉裏。
壓低聲音,牙縫裏擠出字:"你給我道歉。"
我甩開她的手。
那一下仿佛用光了全身力氣,我腿一軟,差點栽倒在地。
那股窒息感又湧上來,心臟狂跳,指尖發麻。
"我不道歉。飯團在哪個寵物醫院?"
"去什麼去?早打完針了,死了。"
她別過臉,語氣像在說倒了一盆洗腳水。
"一條狗,至於嗎。"
我愣了大概兩秒。
然後轉身就跑。
五分鐘後,我氣喘籲籲地到了那家寵物醫院。
前台小姑娘被我的樣子嚇了一跳——
眼睛通紅,渾身發抖,拖鞋跑掉了一隻。
光著一隻腳站在大理石地麵上。
"那隻白色的比熊......今天下午送來安樂的......"
她表情變了。"你是主人嗎?"
"它在哪?"
"已經......處理了。送來的阿姨說不要骨灰,我們按流程統一......"
"什麼流程?"
"統一火化。骨灰沒有單獨保留。"
我扶著櫃台,腿一軟,徹底泄氣了。
蘇蘇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,連灰都沒給我留。
我蹲在寵物醫院門口,額頭抵著膝蓋,喘不上氣。
胸口像被一隻手攥住,越攥越緊。
連哭都哭不出來。
以前每次這樣,飯團會把腦袋拱進我懷裏。
舔我的手指,一下,又一下。
濕乎乎的,癢癢的。
現在什麼都沒有了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我媽的消息。
"表姐還在家等你道歉。你不回來以後別進這個門。"
我把手機摁滅。
盯著寵物醫院玻璃門上自己的倒影——頭發亂的,臉是白的,光著一隻腳。
像條喪家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