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畢業那天,約好要拍合照的室友集體失蹤。
直到晚上,我才從男友手機看到三人的朋友圈。
“演了四年的情景劇,終於不用裝窮,照顧某人的自尊心了。”
配圖是三人在高端酒店吃、喝、玩、樂的九宮格。
我來不及傷心或者羨慕,就被畢業的浪潮推到沿海城市找工作。
可說好的文員工作,實際上是逼我脫下孔乙己的長衫,去夜店。
看著街上的高樓大廈,思緒萬千時媽媽打來電話。
“我和你爸砸鍋賣鐵供你讀書22年,畢業了連份工作都找不到。”
“你表妹都保研了,還有你同屆的表哥都進國家單位了,唯獨你,幹什麼都不成!”
回到出租房,我抱著男友委屈大哭,可他冷著臉推開我。
“你事事都不如意,人人都排擠你,你怎麼不找找自己的原因?”
哭聲戛然而止,我愣在原地。
男友看著從學校帶來的被子,隻鋪的床的三分之二,緩緩開口:
“這個床睡不下兩個人,你帶著行李,出去找其他地方吧。”
......
我拖著行李出來時,正好下起了大雨。
一輛車飛馳而過,為了麵試準備的小白鞋沾滿泥濘。
我躲在公交站,不知道何去何從。
點開朋友圈,發現三人的合照對我可見了。
陸時旭點讚了,還評論說:
“辛苦了,大小姐~”
所以,他也覺得我被室友孤立,是我活該嗎?
我手滑點了讚。
下一秒,楊真真在宿舍群發消息。
“欣然你朋友圈怎麼沒屏蔽那個窮鬼,我看見她給你點讚了。”
意識到自己發錯群,她立馬就撤回了。
可富家女董欣然毫不避諱的說:
“有什麼好怕的,反正都畢業了,她又窮又自私難道是一天兩天的事嗎?
“當初研學,我們為了陪她省錢一起趕火車,她竟然在火車站偷我手機。”
“詩裴絲你別裝死,我知道你看得見!”
我刪刪打打,發出去時出現了一個紅色感歎號。
楊真真把我踢出群聊了。
她怕暴露。
因為偷手機賣錢的人是她。
她讓我不要說出去,自己會找董欣然認錯。
為了宿舍團結,我對此事隻字不提。
公交車來了。
我不知道可以去哪兒,跟著人潮走過去,卻被手機鈴聲打斷,楞在原地。
身後的大哥撞到我的肩膀,還回頭罵我一句:“礙事!”
我接通電話,陸時旭焦急的聲音傳來:
“絲絲,對不起,剛剛是我話說重了,快回來吧。”
“不了,學校帶來的被子太小,睡不下我們兩個人。”
我能聽出他語氣中,不耐煩地聲音:
“嘖,我就隨口一說,你現在怎麼變得,這麼斤斤計較。”
良久,電話裏隻能聽見滋滋的電流聲。
陸時旭歎氣道:
“你在海城無依無靠了,身上又沒有多少錢,除了我這裏,你還能去哪兒?”
畢業前,陸時旭收到了海城offer,勸說我和他一起過來工作。
於是,我就一股腦的和他來了。
他說的對,除了他那裏,我無處可去。
可在出租屋,他那句“你事事都不如意,人人都排擠你,你怎麼不找找自己的原因?”的話,充斥在腦海。
“不了。”
掛斷電話後,我才想起來,一枚玉墜,掉到陸時旭出租屋了。
玉是假的,卻是患有癌症的妹妹,攢了一年的零花錢給我買的。
就在今年春節,陸時旭一家帶著大包小包,約我父母見麵。
妹妹坐著輪椅,被媽媽推到現場。
她手背烏青,滿是針頭,拉著我和陸時旭的手。
“姐夫,你一定要好好對我姐,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人,你們兩個一定要幸福美滿。”
現在看來,妹妹的心願恐怕不能實現了。
我拖著箱子,離開公交站,去拿回墜子。
卻沒看到,被撞掉的簡曆,被一個黑西裝男人撿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