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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幾分鐘，一家三口便其樂融融地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。

仿佛那場差點見血的鬧劇從未發生過。

姐姐咬了一口蛋糕，隨口問起今晚為什麼吵架。

媽媽和爸爸極有默契地對視了一眼。

媽媽用一種輕描淡寫、甚至帶著幾分無奈的語氣笑道：

“還不是為了小餘那丫頭。”

“我不過教訓她兩句，你爸就護犢子不樂意了。”

姐姐聞言，立刻皺起眉頭，語氣裏滿是厭惡：

“怎麼又是因為她？都這麼大的人了，每天把自己關在屋裏，不喊就不知道出來，也不主動跟人說話，家裏的事一概不管。”

“都是你們平時把她慣壞了。”

我靜靜地站在臥室門後，透過門縫看著這一切。

從小就是這樣。

爸媽從未當著姐姐的麵爆發過爭吵。

他們所有的負麵情緒、歇斯底裏，都隻宣泄在我麵前。

因為姐姐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。

出生在他們最恩愛、最充滿期望的歲月裏。

也承載了他們對美好婚姻的全部記憶。

所以，哪怕媽媽在癲狂中失去理智。

也絕不舍得讓姐姐沾染半分陰霾。

就連爸爸常年出軌的醜事，媽媽也死死瞞著姐姐。

並嚴厲告誡我絕不能說漏嘴。

而媽媽在懷我的時候，爸爸認識了那個女人。

所以，姐姐叫溫柔，我叫溫餘。

多餘的餘。

在姐姐的認知世界裏，父母恩愛和睦。

而所有家庭爭吵的源頭，全都是因為我這個“不懂事”的妹妹。

“對了。”

姐姐忽然放下叉子，語氣裏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炫耀。

“我談戀愛了，是我們部門一個小領導，挺優秀的。”

媽媽瞬間歡喜得不得了。

“......柔柔這麼快就有男朋友了，咱們是不是該給柔柔準備嫁妝了？以後結婚女孩子手裏有點自己的錢，不至於受委屈......”

爸爸也笑。

“都聽你的，你專門給她開個卡，我一會先打５０萬過去。”

媽媽別有深意地說：

“柔柔既然跟家裏開口了，帶男孩子上門估計也快了。”

“咱們家得一直好好的，這樣才能做柔柔堅強的後盾。”

爸爸沉默了兩秒，笑著攬過媽媽和姐姐，溫存地說：

“對，咱們家得一直好好的，爸媽永遠是柔柔堅強的後盾。”

我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。

原來他們也可以好好說話。

原來他們也會商量著為某個孩子傾盡所有地打算。

隻是那個被珍視的孩子，從來都不是我。

晚上姐姐去洗澡後，我聽見爸爸壓低聲音跟媽媽交代：

“你每次拿小餘逼我就算了，不準打柔柔的主意。”

“不然我們立刻離婚，我帶柔柔走。”

媽媽紅著眼眶，語氣裏帶著幾分委屈的嗔怪：

“你這話說的，我還配當媽嗎？這麼多年來你怎麼對我的......可我什麼時候虧過柔柔？”

爸爸放了心，笑著調侃了一句：

“還算有譜，我真當你發瘋起來六親不認了。”

媽媽嗔怪地錘了爸爸一拳。

我聽著這輕飄飄的幾句對話，感覺心臟被徹底掏空。

一件我哪怕被砍死、被折磨到極限都無法解決的難題。

姐姐隻要回來，輕輕鬆鬆就能解決。

電話那頭，１２歲的自己還在小聲啜泣。

“你聽見了嗎？”

“他們好愛姐姐......”

“可是媽媽也說愛我啊......”

我閉上眼，將額頭抵在冰涼的門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