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媽媽綁住爸爸的籌碼。
每次吵架,她總會衝進我的房間。
揪著我的頭發喊打喊殺,用我的命換爸爸回頭。
這招屢試不爽,直到這次——
“砍死吧,我不要女兒!阿音已經給我生了兒子。”
媽媽手裏的刀脫落,砸在我穿著涼拖的腳背上。
她崩潰地搖我的肩膀:
“連你爸都不要你,你活著有什麼用?”
哭完又緊緊抱住我:
“別怪媽,媽是為了這個家。”
為了這個家。
可她卻從來舍不得碰我姐一根手指頭。
擦去地上的血跡。
我重新拿起那通一直沒掛斷的電話。
電話那頭,10年前的自己正泣不成聲。
“你都聽見了,這10年我就是這麼過來的。”
“跟大姨走吧,別再想著拯救媽媽。”
“溫餘,求你了,先救救自己。”
......
“怎麼會這樣,明明......媽媽說她會改的,她說她愛我......”
這句話傳來,我一瞬間便明白了她的處境。
因為媽媽這輩子,隻說過一次愛我。
那年冬天很冷。
為了逼爸爸回家,媽媽關掉了熱水器給我洗澡。
刺骨的冷水澆透了我單薄的身體。
我燒得渾身滾燙,甚至開始說了胡話。
媽媽就站在床邊冷眼旁觀。
直到半夜,才撥通爸爸的電話。
爸爸很快便趕了回來。
抱住燒得抽搐的我,歎著氣問媽媽:
“你非要折騰成這樣嗎?她畢竟是我們的女兒。”
媽媽卻哭著撲進他懷裏,求他不要再走。
我燒了3天,爸爸便在家裏照顧了我3天。
看得出來,媽媽很幸福。
幸福到,恨不得我永遠不要恢複。
但這是不可能的,我退燒後,爸爸故態複萌。
於是戲碼升級了。
她故意把我藏進廢棄的工廠。
想讓爸爸誤以為是外麵的女人綁架了我。
一開始,媽媽還給我送吃的。
後來信以為真的爸爸,與外麵的女人大吵一架。
媽媽喜不自勝,每天裝著跟爸爸外出找我。
因為怕露餡,不敢再來看我。
我就獨自在黑暗裏餓了三天三夜。
最後被一個人販子用兩個肉包子騙了出去。
幸好大姨知道我不見了,及時報警,將火車站的我們截住。
回到家,爸爸知道真相,氣的摔門而去。
媽媽沒有抱我,反而狠狠扇了我一巴掌。
罵我“沒出息”“嘴饞”“連躲都不會躲”。
第二天,大姨帶著社區的人來辦監護權轉移,準備帶我出國。
可媽媽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我,哭得肝腸寸斷:
“餘餘,媽媽愛你,連你也不要媽媽了嗎......”
就這一句“媽媽愛你”,12歲的我像被下了降頭。
掙脫大姨的手,哭著反抱住了媽媽......
此時此刻,電話那頭。
10年前的自己泣不成聲,聲音裏帶著卑微的哀求。
“媽媽其實也很可憐的,她隻是太害怕失去爸爸了。”
“你能不能再去跟媽媽好好談一次?再給她一次機會好不好?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,將眼底的酸澀壓下去。
“好。”
“接下來的三天,我們隨時保持通話。”
“我會帶你看清楚,你拚命想護住的媽媽,到底值不值得你這麼做。”
就在這時,門鎖轉動的聲音打斷了我們的對話。
姐姐溫柔回來了。
媽媽眼中溢滿柔光,快步迎上去。
“柔柔回來了?餓不餓?媽給你熱湯。”
姐姐順手把包遞給媽媽。
“我爸呢?”
媽媽期期艾艾,盡量大事化小的講了和爸爸吵架的事情。
姐姐像被點燃的火藥桶,指著我的鼻子罵:
“你都大三了,能不能在家管點事?爸媽都吵成那樣了,你就不知道勸勸嗎?”
“整天像個廢物一樣,你看媽都被逼成什麼樣了!”
罵完我,她立刻掏出手機,撥通爸爸的電話。
“爸,你是不是不要我了?我都聽媽說了......”
電話那頭,爸爸的聲音是我從來從來沒有得到過的耐心與溫柔:
“柔柔是爸最心疼的女兒,怎麼會不要你?”
“就是你媽媽天天太咄咄逼人了。”
姐姐繼續施壓。
“我不管,你什麼時候回來?你不回來我今晚就不睡覺了。”
爸爸猶豫了兩秒:“馬上回來。”
果然不出10分鐘,爸爸就回來了。
手裏還提著一份姐姐最愛吃的黑森林蛋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