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我請了半天假,直接打車去了南灣小區。
我必須把外婆的東西拿回來。
站在熟悉的門前,我輸入了密碼。
“密碼錯誤。”
電子鎖發出冰冷的提示音。
我愣住了。
陸祈安真的把密碼換了。
我拿出手機,撥通了陸祈安的電話。
響了很久才接通。
“喂,知意,我在開會,怎麼了?”
“南灣房子的密碼是多少。”我開門見山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你去那兒幹什麼?”
“我拿我外婆的東西。”
“曉曉今天搬家,裏麵亂糟糟的,你別去添亂了。”
“那是我的房子,我拿我自己的東西叫添亂?”
我咬著牙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。
“陸祈安,密碼給我。”
“我不知道密碼,是曉曉自己設置的。”
他的語氣裏透著一絲煩躁。
“你等她晚上回去了再跟她聯係吧,我這邊還有個會,先掛了。”
嘟嘟嘟。
電話被掛斷了。
我站在樓道裏,看著那扇緊閉的防盜門,隻覺得荒謬至極。
我自己的房子,我居然進不去了。
我沒有走,就站在門口等。
一直等到下午兩點,電梯門開了。
林曉曉拎著兩杯奶茶走了出來。
看到我,她嚇了一跳,手裏的奶茶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老......老板娘?您怎麼在這兒?”
“開門。”我冷冷地看著她。
她慌亂地低下頭,輸入了密碼。
門開了。
我走進去,眼前的景象讓我呼吸一滯。
原本幹淨整潔的客廳,現在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紙箱。
沙發上扔著幾件暴露的內衣,茶幾上滿是吃剩的外賣盒。
更讓我無法接受的是,通往次臥的門大開著。
那是我專門用來存放外婆遺物的房間。
我快步走過去。
房間裏,那個我特意定做的紅木櫃子被打開了。
外婆生前最珍愛的那把老紅木搖椅上,堆滿了林曉曉的化妝品和雜物。
而外婆留給我的那個檀木首飾盒,正大敞著放在窗台上。
裏麵的東西不翼而飛。
我腦袋嗡地一聲,猛地轉過頭看向林曉曉。
“裏麵的玉鐲呢?”
我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了調。
林曉曉瑟縮了一下,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什麼......什麼玉鐲?”
“首飾盒裏的玉鐲!我外婆留給我的那隻!”
我幾步衝到她麵前,死死盯著她。
“我......我不知道啊......”
她眼神閃爍,根本不敢看我。
“我昨天搬進來的時候,那個盒子就是空的......”
“你撒謊!”
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就在這時,她的袖口往上滑落了一截。
一隻翠綠的玉鐲,正明晃晃地戴在她的手腕上。
那是外婆臨終前親手戴到我手上的,我因為怕磕碰,一直珍藏在盒子裏。
現在,它卻戴在了一個陌生女人的手上。
“這是什麼!”
我指著她的手腕,氣得渾身發抖。
林曉曉猛地抽回手,捂住袖口。
“這......這是陸總送給我的搬家禮物!”
她突然拔高了聲音,理直氣壯地看著我。
“陸總說這隻鐲子放在這裏也是落灰,不如送給我戴!”
陸祈安送給她的?
我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,耳邊嗡嗡作響。
他明知道那隻鐲子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。
他明知道那是我外婆留給我最後的念想。
他居然把它送給了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實習生!
“脫下來。”我伸出手。
“我不!”
林曉曉往後退去,死死護住手腕。
“這是陸總給我的,你憑什麼要回去!”
“就憑這是我的東西!”
我上前一步,想要去抓她的手。
就在這時,大門被人猛地推開。
“你們在幹什麼!”
陸祈安大步衝了進來。
他一把將林曉曉拉到自己身後,像護著一隻受驚的小鳥。
“沈知意,你瘋了嗎!你對曉曉動手幹什麼!”
他怒視著我,仿佛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。
我看著他頭頂跳動的紅字。
【150天2小時18分鐘。】
又少了一百多天。
因為我試圖拿回我外婆的遺物,他更加厭惡我了。
“她拿了我外婆的玉鐲。”
我指著林曉曉,手在半空中顫抖。
“陸祈安,你告訴她,那隻鐲子是誰的。”
陸祈安愣了一下,看了一眼林曉曉的手腕。
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心虛,但很快又被憤怒掩蓋。
“一隻舊鐲子而已,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?”
他壓低了聲音,語氣裏滿是不耐煩。
“曉曉昨天剛搬進來,覺得那鐲子好看就試戴了一下,我看著挺合適的,就隨口說送給她了。”
“隨口?”
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“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遺物!你隨口就送人了?”
“你外婆已經死了十年了!”
陸祈安突然吼了一聲。
“你天天守著一堆破爛有什麼用!曉曉戴著好看,就當是借給她戴幾天怎麼了!”
破爛。
我外婆的遺物,在他眼裏,成了破爛。
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八年的男人。
突然覺得他陌生得可怕。
“把鐲子還給我。”
我不再看他,轉頭死死盯著林曉曉。
林曉曉躲在陸祈安身後,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。
“陸總,對不起,我不知道這是老板娘這麼珍貴的東西......”
她一邊哭,一邊去摘手腕上的玉鐲。
可是鐲子有些小,卡在了她的手骨上。
她用力拽了幾下,疼得直吸冷氣。
“哎呀!”
她驚呼一聲,手一滑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那隻翠綠的玉鐲,重重地砸在堅硬的瓷磚地麵上。
斷成了三截。
整個房間瞬間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