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
警局審訊室，白熾燈亮得刺眼。

我坐在鐵椅子上，手銬已經解開了，

張正坐在對麵，旁邊一個女警負責記錄。

“林女士，說說今天的事吧。”

我搓了搓胳膊上的淤青：“十點多我婆婆起來包粽子，米泡了三天，我讓她別吃，她不聽，鹹鴨蛋壞了，我也說了，她罵我糟蹋錢，中午做好飯，我老公嫌我擺臉色，把我趕出去了。”

“你被趕出去之後去了哪？”

“江邊，朵朵去年走丟的地方。”我眼淚掉下來，

“我每天都去，坐一下午。”

張正翻著資料：“你和你老公關係一直不好？”

“他打我十年了。”我撩起衣服下擺，腰上全是青紫，

“昨天打的，今天打的，身上沒好地方，警官你要不要看全身？”

女警皺了皺眉，遞了張紙巾過來。

張正沒接話，繼續問：“你什麼時候知道食物中毒的？”

“鄰居趙姐打電話，我趕緊往醫院跑。”

“你到了醫院之後，醫生說什麼？”

“說我老公肝功能衰竭，還在搶救，說我婆婆可能會癱瘓，我當時腿都軟了。”

我咬著嘴唇哭著嘟囔，

“我反複提醒他們好幾次過期食物有毒，他們就是不聽，沒想到竟真吃出意外了。”

女警遞給我紙巾，隨後在旁邊電腦上敲了幾下，調出什麼資料，湊到張正耳邊說了幾句。

張正抬頭看我：“你家的監控我們調了，你確實勸過，你婆婆之前也做過粽子，手法沒錯。”

我點頭：“對，她會做，就是不聽勸。”

張正沉默了，

我心裏數著秒，等他開口。

“這樣，你簽個字，可以先回去。”

我站起來，腿還在抖。

就在這時候，審訊室的門被推開，

一個年輕警察衝進來，手裏拿著個透明證物袋，裏麵裝著一部舊手機。

“張隊，陳建國的第二個手機找到了，床墊底下藏著。”

張正接過手機，點亮屏幕。

他的臉色變了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翻聊天記錄，一頁，兩頁，手指越滑越快。

女警湊過去看了一眼，猛地捂住嘴。

“張隊，這......”

張正抬手打斷她，轉頭看向我。

那眼神變了，不是懷疑，是同情，是憐憫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
“林女士，你先別走。”

我心裏咯噔一下，臉上全是茫然：“怎麼了？”

張正把手機放下，深吸一口氣：“你女兒朵朵，去年端午走丟的事，有新發現。”

我腿一軟，直接跪在地上。

“朵朵？朵朵怎麼了？”

張正走過來扶我，嘴張了張，半天才擠出一句話。

“你老公和你婆婆，可能不是意外弄丟的朵朵。”

我死死抓住他的胳膊，指甲掐進他肉裏。

“你說什麼？”

張正沒回答，隻是把我扶回椅子上，倒了杯水放在我麵前。

“林女士，接下來我要說的話，你可能接受不了。”

我瞪著他，渾身發抖。

那部舊手機就擺在桌上，屏幕還亮著。

上麵清清楚楚一行字。

“明哥，上次那個貨太烈，下次給挑個乖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