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和陸深的婚禮當天,他的青梅蘇晚作為伴娘,和我撞衫了。
我在休息室看到她的時候,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"蘇晚,你是不是拿錯衣服了?"
蘇晚低下頭,手指絞著裙擺,眼眶立刻紅了。
"對不起,這條裙子是阿深之前陪我買的,我不知道會跟你的撞......我現在換來不及了。"
我還沒開口,陸深推門進來了。
他看了一眼蘇晚的白裙,又看了一眼她快哭出來的臉,皺了皺眉。
然後轉向我。
"就一條裙子,來賓又不瞎,分得清誰是新娘。"
"她從小到大臉皮就薄,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讓她換衣服,你讓她臉往哪兒擱?"
"你大度一點,行嗎?"
婚禮音樂已經在外麵響了。
滿堂賓客在等。
而我的新郎站在另一個穿白紗的女人麵前,讓我大度。
我笑了笑,點點頭。
"行,沒事,就一條裙子嘛。"
裙子不重要,那這個婚,想必也不重要。
......
可進行曲已經響了,透過門縫我看見我爸坐在第一排,西裝是新買的,笑得眼角全是褶子。
他為了今天練了一個月的走路姿勢,就怕牽著我走紅毯的時候腿腳不好看。
我做不到讓他在三百個人麵前丟這個臉。
走完今天。剩下的事,今天過了再算。
儀式開始,我爸牽著我走上紅毯。他步子慢,怕自己走不穩,手心全是汗。
走到中間,他把我的手交給陸深,拍了拍他的手背,笑著說了句"交給你了"。
陸深點了點頭,攬過我的手往前走。
蘇晚跟在身後半步遠,白裙在燈光下幾乎和我融為一體。
底下有人嘀咕。
"那伴娘怎麼也穿白的?"
"你看新郎回頭看了她好幾次......"
陸深的確在回頭。不是看我裙擺有沒有踩到,是看蘇晚有沒有跟上。
交換戒指時,蘇晚捧著戒枕走上來,指尖微微發顫。
陸深接過戒指,低聲說了一句。
"別緊張。"
——他五年前第一次帶我見父母,我手心出汗,他也是這樣握著我的手說的。
如今這句話給了別人,在我們的婚禮上。
司儀喊親吻新娘,他在我額角蜻蜓點水碰了一下。
台下掌聲響起來,隻有我知道那一下有多輕,輕得像完成一項義務。
婚宴過半,主桌的親戚喊著要新郎敬酒。
我四處看了一圈,座位空了。
伴郎朝休息室方向努了努嘴。
"嫂子,蘇晚不太舒服,深哥過去看看。"
我走到休息室門口,門沒關嚴。
蘇晚帶著哭腔的聲音傳出來。
"阿深,我不該來的......看著你和別人站在一起,我真的好難受......"
陸深的聲音低沉而溫柔。
"別哭了晚晚,妝都花了。"
晚晚。
他叫她晚晚。
五年前他也這樣叫過我。那時候他喊我"意意",聲音低低軟軟的,大冬天騎二十分鐘電動車給我送一杯熱奶茶,凍得手通紅還在笑,說"意意,我就對你一個人這樣"。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"意意"變成了"蔣意",語氣從哄變成了煩。
而那個隻屬於我的溫柔,如今換了一個名字,叫晚晚。
我在門口站了很久。
轉身回到宴會廳,有人拉著我問新郎呢。
我笑著回:"去照顧朋友了。"
宴席散了,陸深終於回來。
西裝上帶著不屬於我的香水味。
他自然地攬過我的肩。
"蘇晚喝多了,我安排代駕送她回去了。別多想。"
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。
"今天太忙忘了給你,結婚禮物。"
是一條細鏈,吊墜是顆小珍珠。
我翻到背麵。
S.W.
他甚至沒費心把刻字磨掉。或者他根本沒翻到背麵看過。
心口像被人用指甲慢慢劃過,不是劇痛,是那種鈍鈍的、磨人的酸。
我將項鏈合進盒子裏,扣上蓋子。
"謝謝,我很喜歡。"
聲音穩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陸深鬆了口氣,轉身去洗澡。
我坐在大紅的婚床上,手機亮起。
是蘇晚的消息。
"蔣意姐,那條項鏈是阿深之前送我的生日禮物,我說不要了,他說正好給你。"
"姐姐別介意哦。"
每個字都在提醒我——你擁有的一切,都是她不要的。
我按滅屏幕。
今天辦的是儀式,證還沒領。民政局的預約在下周一。
我打開預約頁麵,拇指懸在按鈕上。
浴室裏傳來陸深哼歌的聲音,輕快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我閉了閉眼,按下了"取消預約"。
這場笑話,一周之內,就該收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