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被拖回家,扔在客廳的地板上。
我媽沒收了我的手機、身份證和所有銀行卡。
隨後大門被反鎖。
整整三天。
我像一條狗一樣被關在房間裏。
他們每天隻從門縫裏塞進一碗白飯。
第四天下午,房門被打開。
我媽丟進來一件俗豔的紅色連衣裙。
“換上。晚上去見個人。”
我縮在牆角,抱著膝蓋沒動。
我爸走進來,手裏提著那根用慣了的皮帶。
“別敬酒不吃吃罰酒。你工作沒了,名聲也臭了,現在除了老趙,誰還願意要你?”
我抬起頭。
“老趙是誰?”
我媽冷哼一聲。
“隔壁小區開五金店的趙老板。人家雖然離過婚,帶個兒子,但家裏有兩套房。”
“你一個毀了容的精神病,人家不嫌棄你,願意出十萬彩禮,你該燒高香了。”
我瞬間覺得一陣惡寒。
趙老板叫趙鴻盛,四十五歲,禿頂,啤酒肚。
平時在小區裏看年輕女孩的眼神都透著下流。
“我不去。”我咬著牙。
“不去?”我爸一腳踹在我的肋骨上。
劇痛讓我瞬間蜷縮成一團。
“老子養了你二十三年,現在是你回報的時候。由不得你!”
晚上,我被強行拉到了飯店的包廂。
趙鴻盛已經坐在裏麵了。
看到我,他一雙渾濁的眼睛在我不合身的紅色連衣裙上打轉。
“喲,洛歆來了啊。坐,坐叔叔旁邊。”
他拍了拍身邊的空位。
我爸立刻把我推了過去。
我僵硬地坐著,右手死死擋著右臉。
趙鴻盛伸出滿是黃褐色煙垢的手,一把拉下我的右手。
“擋什麼?叔叔不嫌棄。”
他盯著那塊暗紅色的胎記,不僅沒有害怕,反而露出一種古怪的興奮。
“老顏啊,這疤其實也沒事。關了燈都一樣。”
“隻要能生大胖小子,勤快點給我洗衣服做飯,比那些花錢大手大腳的強多了。”
我媽在旁邊陪著笑臉。
“趙老板說得對。洛歆從小就老實,雖然腦子偶爾不清醒,但幹活絕對沒問題。”
“您要是看中了,下個月就能辦事。”
趙鴻盛的手順著我的手腕,開始往上摸。
“就是這精神病......不會遺傳吧?”
我爸趕緊拍胸脯。
“絕對不遺傳!就是小時候嚇著了。您放心,她要是不聽話,您隨便打,我們絕不插手。”
隨便打。
這就是我的親生父母。
為了十萬塊錢,把我像一件殘次品一樣賣給一個老流氓。
胃裏的酸水瘋狂上湧。
趙鴻盛的手已經摸到了我的大腿。
“洛歆啊,以後跟著我,隻要你把把我兒子伺候好......”
我猛地抓起桌上的熱茶壺。
連著滾燙的茶水,直接砸在趙鴻盛油膩的臉上。
“啊——!”
趙鴻盛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,捂著臉倒在地上翻滾。
包廂裏瞬間亂作一團。
“你個小賤人!”
趙鴻盛緩過勁來,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。
我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。
我爸衝上來,抓著我的頭發,左右開弓就是兩個響亮的耳光。
“你是不是找死!敢潑趙老板!”
我嘴角滲出腥甜的血,卻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“你們去死吧。”
我看著他們。
“你們全都去死。”
我媽氣瘋了,拿起桌上的筷子狠狠戳在我的肩膀上。
“瘋子!徹頭徹尾的瘋子!”
趙老板頂著一張燙紅的臉,指著我破口大罵。
“老顏,這婚我不結了!十萬塊錢我買頭豬都比她聽話!”
“這種怪物,你們留著自己養老吧!”
他摔門而出。
我爸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好,好得很。你斷了老子的財路。”
他轉頭看向我媽。
“明天聯係三院。把她送進去。”
三院,是本地有名的非正規精神治療中心。
聽說進去的人,每天都要接受電擊。
我躺在地上,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。
光暈一圈一圈地散開。
原來,人真的可以被逼到沒有一條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