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90年代洛城老陳家三代生了七個小子,直到我出生,成了全族上下捧在手心的獨苗苗。
從我剛會跑起,就能看見我媽頭頂飄著的劇透彈幕。
【下月我媽被閨蜜李翠芬騙進傳銷,賠光私房錢喝農藥自殺!】
我翻了個白眼,轉頭就開啟了“天天搗蛋”模式。
她要給我媽講“發財項目”我就把她的講義泡進洗臉盆。
她要給我媽轉入夥費,我直接把裝錢的信封換成了我哥考零分的數學試卷。
我媽被我折騰得哭笑不得,一心給我背鍋善後,不知不覺就避開了所有災禍。
到了年底,我媽的傳銷閨蜜堵在我家批發部門口鬧事。
我蹲在台階上啃冰棒,冰水滴在了她剛換的花襯衫上。
她抬手就往我臉上扇,尖著嗓子破口大罵:
“哪裏來的小孩,真沒有教養!不長眼啊!”
周圍的商戶齊刷刷往後退了三步,像看死人一樣看著她,畢竟整條街最凶的護崽天團馬上就要過來了
......
1995年洛城城東批發街。
老陳家的小賣部在街正中間。
紅漆招牌刷得亮堂堂的。
我們家是街麵一霸。
不是愛耍橫。
是三代人攢了七個半大小子。
最大的大哥今年18,最小的七哥也12了。
個個能打還仗義。
誰家電瓶被偷了,他們幫著抓小偷。
誰家貨搬不動,他們上去搭把手。
整條街沒人敢惹我們家。
我叫陳念念,今年五歲。
是老陳家獨一份的小閨女。
我爸放話,誰碰我一根手指頭,他拚著店不開也要把人腿打斷。
街委會的王大媽看見我都得繞路走。
生怕我磕著碰著,我家七個混小子鬧得整條街不安生。
我有個秘密。
我隻能看見我媽王秀蘭頭頂飄黃字。
亮得晃眼,跟電視上的字幕似的。
一開始我以為我糖吃多了看花眼。
直到上周我媽蹲櫃台剝橘子。
她頭頂飄了一行字:【下一秒橘子核卡喉嚨,咳半小時】
我趕緊伸手拍她後背。
她剛把橘子核咽下去,真就咳得直跺腳。
從那之後我就知道,那字是真的。
那天我媽蹲櫃台算進貨賬。
剛給我紮了個新的紅頭繩,說下個月過年給我買件帶兔子的新棉襖。
她頭頂突然飄了一行字,比之前的都大,都亮:
【下月被發小李翠芬騙進傳銷,賠光八萬私房錢,喝農藥沒救過來】
我把嘴裏的橘子糖直接噴出去。
糖渣子濺了賬本一臉。
李翠芬我知道。
跟我媽小時候穿一條褲子的閨蜜。
小學時候倆人還一塊偷過隔壁村的棗。
這幾年她出去晃蕩,很少回來。
上次回來還是上個月。
穿個亮片外套,說自己在外麵發大財了。
轉頭就騙走街口張嬸兩千塊養老錢。
說給張嬸找工作,轉頭就沒影了。
張嬸坐在街門口哭了一下午。
現在還敢打我媽的主意?
我當場把糖棍往地上一吐。
打定主意,見她一次搞她一次。
沒過三天李翠芬就上門了。
穿個燙得板正的的確良襯衫。
頭發燙成羊毛卷,噴的發膠硬得能紮手。
一進門就東張西望找我媽。
她根本不認識我。
上下掃了我一眼,以為我是鄰居家蹭糖吃的野小孩。
翻了個白眼,把黑皮包往櫃台上一放。
說等我媽回來,有發財項目帶她幹,一年能賺十萬。
說完就蹲門口係鞋帶。
我偷偷把她黑皮包拉開。
裏麵除了一遝複印的講義,還有個小鏡子。
我把講義掏出來。
直接泡進我剛倒了洗衣粉的洗臉盆裏。
那水我剛洗了擦桌布,黑糊糊的。
撈出來的時候字全糊成了黑疙瘩。
我還在封皮用蠟筆畫了個吐舌頭的大王八。
順便往她包側兜裏塞了兩個摔炮。
她係完鞋帶拿起包。
“啪”“啪”兩聲脆響。
摔炮直接在她包裏炸了。
嚇得她嗷一嗓子,把包扔出去老遠。
掏出來那本黑糊糊的講義的時候,她臉綠得像長了毛的冬瓜。
“哪來的死小孩這麼欠?”她罵了兩句,也不知道是誰幹的。
撿起包拍了拍灰,灰溜溜地走了。
我趴在櫃台邊看。
她騎二八大杠慌慌張張的,直接紮進了街門口的水溝裏。
渾身都濕透了,爬起來罵罵咧咧的。
周圍擺攤的人笑成一片。
過了一周她又來。
揣個紅信封,臉上還貼了個創可貼。
說是給我媽留入夥通知書,放下就走。
說等我媽看完了,自然會找她。
她剛轉身出門。
我就把信封裏的紙抽出來。
換成我大哥考零分的數學試卷。
那試卷上老師用紅筆寫了個大大的“0”,還批了字“叫家長來”。
我在背麵還用鉛筆歪歪扭扭寫了六個字:李翠芬是傻子。
後來她特意上門問我媽看了通知沒。
我媽正擦桌子,一臉懵。
我直接把試卷遞她臉上。
她盯著那零分試卷,臉從白到紅,從紅到紫。
站在門口跳腳罵了兩句“晦氣”。
甩門就走,半個月沒敢露麵。
我蹲櫃台啃綠豆冰棒,樂夠嗆。
想坑我媽?門都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