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傍晚,公司有個緊急的學區房配套會議。
我強撐著病體去了。
會上,幾個副總為了那個空出來的推優名額爭的麵紅耳赤。
我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。
回到家時,已經過了十一點。
客廳裏黑漆漆的。
我換下高跟鞋,拖著疲憊的步子走向主臥。
主臥的門半掩著,暖光漏出,伴著鍵盤敲擊聲和壓低的笑。
我推開門。
季菀瑤靠在我那張鋪著真絲床品的床頭。
身上裹著我最喜歡的那條羊絨被。
蕭子墨趴在床尾,戴著耳機,手指在遊戲本上飛快的敲擊。
書房門敞著,網線一路拉到床邊。
看到我站在門口,季菀瑤趕緊按了靜音。
蕭子墨眼睛盯著屏幕,急促的朝她喊。
“媽!媽快拉我!右邊右邊——”
季菀瑤笑著操作聲音軟糯,
“來了來了,別急。”
蕭子墨這才瞥見門口的我。
他敲鍵盤的手指微頓,索性裝作沒看見,若無其事的將視線挪回屏幕。
季菀瑤抬起頭,笑得一臉無辜:
“星凝回來啦?快去洗洗!墨墨白天挨了老師批評,我這正替你做心理疏導呢。你平時太嚴,這紅臉白臉的,交給我和明庭配合就好。”
我喉嚨裏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。
轉身走向客廳。
蕭明庭正坐在沙發上打電話。
看到我站在走廊裏,他捂住話筒,輕描淡寫的交代。
“客臥收拾好了,被子我讓墨墨鋪過了。”
“菀菀也是心疼孩子,她拿你當親姐妹才費這個心。主臥信號好,讓她帶孩子睡這,你別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。”
說完他轉回身,繼續對著電話那頭講著工作。
沒再看我一眼。
我站在原地,手裏還拎著公文包。
喉嚨腫的幾乎要窒息。
這是我的家,我的臥室。
我睡了五年的床。
我養了十五年的孩子叫別人媽。
走進客臥,床上的被子胡亂卷成一團。
這就是蕭子墨替我鋪的床。
而剛才在主臥,他給季菀瑤鋪的真絲床單卻平平整整,沒有半絲褶皺。
推開主衛的門。
玻璃架上多了一套不屬於我的護膚品。
洗手台的角落裏。
一隻粉色牙刷和蕭明庭的深藍色牙刷,並排插在同一個牙杯裏。
我的那隻白色牙刷,被孤零零的放在了鏡櫃的最上層。
上周,我發現季菀瑤的洗漱品時,曾質問過蕭明庭。
他當時頭也沒回。
“菀菀輔導墨墨到太晚,洗漱品帶來帶去不方便。我讓她放客衛的,怎麼跑你那兒了?”
“墨墨,是不是你搬的?”
蕭子墨也在排位。
“季阿姨說主衛采光好,適合敷麵膜,我幫她挪過去的呀。爸你管那麼多幹嘛。”
蕭明庭對兒子笑了笑轉頭對我說。
“行了,就是個牙刷,你一個做老總的人,格局放大點。”
我拉開抽屜。
把那套護膚品,粉色牙刷連同杯子一起掃進了垃圾桶。
巨響驚動了門外的蕭明庭。
我拿出手機,打下一行字,直接懟到他眼前:
【讓她滾。明天簽離婚協議。】
蕭明庭看清屏幕,不可理喻地嗤笑出聲:
“傅星凝,你又發什麼瘋?菀菀好心幫你帶孩子,一支牙刷,你要鬧大是不是?”
他理直氣壯地指責我:
“你這人就是太獨。自己冷靜吧,別寒了朋友的真心。”
他轉身離開,順手帶上了門。
喉間咽下翻湧的血腥味。
我低下頭,點開了律師發來的郵件。
協議已經擬好。
手機屏幕頂部彈出一條財經新聞推送。
“頂級風投巨鱷霍淩淵低調回國,即將接手城南核心地塊。”
我盯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,拇指懸在屏幕上方,久久沒有落下。
他回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