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跨年首宴那晚，皇家海境號像一座浮在海上的宮殿。

頂層宴會廳鋪著深色地毯，水晶燈從三層高的穹頂垂下來。

香檳塔映著海上的煙火，連餐盤邊緣都壓著銀色船徽。

我穿著黑色工作服，站在後台監控屏後。

許聽瀾穿著銀白色長裙，從我麵前走過。

她脖子上戴著那條“靠岸”藍鑽項鏈。

那是傅聞洲三年前答應送給我的。

他說等皇家海境號最亮的燈為他亮起，就親手替我戴上。

許聽瀾停在我麵前，輕輕摸了一下吊墜。

“江晚姐，聞洲說這條項鏈適合首宴燈光。”

“你別生氣，等以後他肯定會補給你的。”

補。

原來我的名分、項鏈、名字、位置，都可以以後再補。

傅聞洲走過來時，已經換好了黑色禮服。

他看見我，腳步停了一下。

“江晚。”

我把舊譜遞給他。

“都在裏麵了。”

他翻到第一頁。

那頁夾著我七年前手寫的主旋律。

他的指腹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秒。

“今晚你還在監控台吧？”

我說：“在。”

他像是鬆了一口氣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“最後一段我怕聽瀾壓不住，你幫我盯一下節奏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直到這一刻，他還覺得我會一直在。

一直在後台。

一直在監控台。

一直替他托住所有可能失控的地方。

許聽瀾小聲催他。

“聞洲，主持人那邊在等。”

傅聞洲合上舊譜。

臨走前，他對我說：“等今晚結束，我們談談。”

我沒有回答。

晚上十點，首宴正式開始。

傅聞洲坐在白色鋼琴前。

家屬席第一排，坐著許聽瀾。

而我在後台，隔著監控屏看他。

主持人笑著問：“傅老師，今晚這首《靠岸》，想送給誰？”

全場安靜下來。

鏡頭對準傅聞洲。

他低頭看了一眼舊譜。

那一瞬間，我以為他至少會想起我。

可他最終抬頭，看向第一排。

“送給今晚站在我身邊的人。”

掌聲響起來。

許聽瀾紅著眼走到燈下。

她的小提琴聲接住了那段主旋律。

大屏切出他們的同框。

藍鑽項鏈、白色鋼琴、銀色長裙。

像一場早就排練好的圓滿。

台下有人低聲說：“這也太像官宣了。”

喬曼沒有壓下這句話。

她甚至示意攝影師多給許聽瀾一個近景。

我站在後台，看著屏幕裏的傅聞洲。

七年前，他說等他站上主舞台，就牽著我的手告訴所有人，我是他的太太。

七年後，他終於站上去了。

他把我的名分給了許聽瀾。

把我的主旋律給了許聽瀾。

把我托起他的七年，改成了她的新岸。

我戴上耳返。

最後一次，在監控台上替他敲下第三拍。

許聽瀾的小提琴順利進來。

傅聞洲的鋼琴也穩穩接住。

那一秒，他隔著鏡頭看向後台，像是終於放心。

我摘下耳返，把它放在監控台上。

剩下的路，他該自己走了。

一曲結束，全場起身鼓掌。

傅聞洲被人群圍住。

他沒有回頭看後台。

我把那份文件裝進信封，交給值班船員。

“如果傅先生找我，麻煩把這個給他。”

淩晨零點四十分，皇家海境號靠港。

我拖著行李箱走下舷梯。

岸上的風很冷。

可腳踩到地麵的那一刻，我沒有回頭。

原來離開海上的宮殿，也不需要多大的勇氣。

隻要承認，那盞燈從來不是為我亮的。

淩晨一點二十，傅聞洲終於給我發消息。

“江晚，舊譜第一頁那張手稿呢？”

“最後一段節奏為什麼亂了？”

“你在哪？”

我沒有回。

淩晨一點四十，皇家海境號再次離港。

傅聞洲推開員工艙門時，裏麵已經空了。

床鋪疊得整整齊齊。

胃藥放在桌上。

那本舊譜旁邊，隻剩一支我用慣了的黑色鋼筆。

他終於意識到什麼，轉身衝向三號舷梯。

可舷梯已經收起。

皇家海境號離岸，海風把他的禮服吹得獵獵作響。

值班船員把信封遞給他。

傅聞洲拆開。

薄薄幾頁紙。

第一頁抬頭那四個字，讓他臉色瞬間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