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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一巴掌扇在我臉上。

辦公室裏死寂。

他指著我罵：“沈安安，你還知不知道廉恥？”

“網上都鬧成這樣，你還不走，是想把清清也拖下水嗎？”

輔導員攔他：“沈先生，這裏是學校。”

爸爸指著我繼續罵。

“她從小就心術不正。”

“她媽什麼樣，她就什麼樣。”

我抬頭，眼底猩紅。

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
爸爸又揚起手。

季霖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
“叔叔，別打了。”

我抬起頭，不想讓眼淚掉下來。

如果隻是打我，我不會哭。

從小到大，他抽我、餓我、趕我去陽台睡，我早習慣了。

可他不該提媽媽。

那年我十歲，所有人都說媽媽瘋了。

她哭過，鬧過，也求過。

換來爸爸一句：“別丟人現眼。”

後來放學回家，我看見救護車停在樓下。

媽媽躺在白布下，再也沒有睜眼。

爸爸沒掉一滴眼淚，忙著把繼母接進門。

從此家裏沒有我的床，連一頓熱飯都像施舍。

隻有季霖不一樣。

他一直陪著我。

直到今天，他站在我們之間，卻再也不是為了我。

學院最終沒有讓我退學。

陳老師拿著監控和麵試記錄給我作證。

輔導員把確認函遞給我：“回去收拾東西，越快越好。”

我拿著文件回宿舍。

門一開，我愣住。

櫃子被翻開，木盒摔在地上。

媽媽的玉墜斷成兩截。

媽媽的照片被奶茶泡著。

林悅抱著手：“誰知道裏麵是什麼臟東西，別放宿舍惡心人。”

清清蹲地上，撿起照片，眼圈紅紅的。

“姐姐，網上說阿姨當年......”

我一把奪回來。

“閉嘴。”

她被嚇得後退，眼淚立刻掉下來。

照片上的媽媽被奶茶泡得麵目全非。

我伸手去擦，可越擦越臟。

照片紙被泡軟，媽媽的笑一點點糊開。

我忽然很害怕。

怕她真的就這樣被他們抹掉。

宿舍裏，清清在哭，林悅在罵。

我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。

我慢慢蹲下身，跪在滿地狼藉裏，用手一點點去摳木地板縫隙裏的玉屑。

季霖正好進門，他先去看哭得發抖的清清，才轉頭皺眉看我。

“安安，玉墜壞了可以修，可清清哭成這樣，你是不是該先道歉？”

我把最後一點碎屑死死攥進掌心，直到骨節泛白。

抬起頭時，我沒有掉一滴眼淚，隻是安靜地看著他。

“季霖，我媽能補嗎？”

他被我死寂的眼神看得愣在原地。

他想拉我的手。

“可你要學會放下。”

我含著眼淚笑出聲，攥著碎玉走出宿舍。

晚上，爸爸和繼母直播。

繼母哭著說：“安安從小缺母愛，所以偏激。”

爸爸歎氣：“我隻希望她別再傷害清清。”

評論區全是讓我滾。

有人翻出媽媽舊事，說她插足、靠男人上位、私生活混亂。

繼母抹著眼淚：“安安媽媽當年名聲就不好，我們也不想提。”

爸爸沉默幾秒：“人都不在了，我本不想說。可安安變成這樣，多少受了影響。”

我攥著手機，碎玉劃破掌心，血順著指縫流下去。

可我像感覺不到疼。

我把錄屏、彈幕、評論，一張張保存。

我原本想哭。

可眼淚湧到眼眶裏，又硬生生停住。

我不能哭。

哭了手會抖。

手一抖，就會漏掉證據。

那些造謠媽媽的人，我一個都不會漏掉。

天快亮時，我收好行李，把泡皺的照片放進背包最裏麵。

樓道燈還亮著，和很多年前一樣。

隻是這一次，我不是去樓道寫作業。

陳老師發來消息。

【車到了，直接去機場。】

風吹過校門口。

我提著箱子，走出了學校。

倒計時，歸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