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午,公司樓下被人潑了紅油漆。
牆上寫著四個字:
老女人滾。
前台小姑娘嚇哭了。
店裏也亂了。
我旗下幾家餐廳被刷到一星。
合作方打電話過來,說輿論太難看,希望我們暫緩新店聯名。
我坐在辦公室裏,看著網上那些罵聲。
“有錢就可以玩男大學生?”
“她還停人家父母治療費,這不就是殺人嗎?”
“周硯太慘了,窮人連被幫助都要付出尊嚴。”
“許知梔好勇敢,敢替男朋友發聲。”
周硯的粉絲一夜漲了幾十萬。
許知梔的賬號漲得更快。
她開了直播。
直播標題是:
【被富婆控製的男大學生,終於逃出來了。】
我點進去的時候,她正哭著賣一款護膚品。
“姐妹們,周硯不讓我開捐款。”
“他說不能消費大家的善意。”
“但我想幫他。”
“這款麵霜傭金比較高,大家有需要再買。”
她說完,又補了一句:
“所有收益,我都會拿去給周硯爸爸做透析。”
彈幕全是心疼。
“知梔寶寶太善良了。”
“買了,支持周硯。”
“讓惡毒富婆看看,我們普通人也能救人。”
兩個小時。
那款麵霜賣了四萬多單。
助理氣得拍桌子:
“薑總,她拿你當流量密碼!”
我看著屏幕裏許知梔的臉,忽然問:
“她家是做什麼的?”
助理很快查到。
許知梔父親開過一家小建材公司,去年破產。
她從大二開始做短視頻。
賬號不溫不火。
直到這次“富婆控製男大學生”的視頻爆了。
她不隻漲粉,還簽了MCN。
我繼續問:
“周硯知道嗎?”
助理說: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
“他這兩天也在直播。”
我點開周硯的直播回放。
畫麵裏,他低著頭,聲音哽咽:
“我不是不感恩,我隻是想把自己從人情賬裏贖出來。”
“難道窮人被救過,就一輩子不能抬頭做人嗎?”
“如果有人願意幫我,我會把每一筆錢都記下來。”
“等我有能力了,一定還。”
他在鏡頭前深深鞠躬。
背後卻掛著打賞鏈接。
那天晚上,他收了八十多萬。
他說要拿去救父母。
可半小時後,助理給我發來照片。
周硯陪許知梔進了奢侈品店。
出來時,許知梔手上多了兩隻包。
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。
照片裏,周硯低頭替許知梔拎袋子。
我忽然覺得自己挺可笑。
我資助了周硯三年。
他沒學會救人。
先學會了吃人血饅頭。
晚上,周硯給我發消息。
【薑明棠,你滿意了嗎?】
【我爸今天沒透析。】
【我媽藥也斷了。】
【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們一家?】
我回:
【你今天直播收了八十六萬。】
那邊安靜很久。
然後他發來一句:
【你監視我?】
我笑了。
發給他一張照片。
許知梔拎著包,笑得明媚。
周硯沒有再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