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。
周家的電話把我手機打到發燙。
我一個沒接。
周母給我發了幾十條語音。
“明棠啊,小硯不懂事,你別跟孩子計較。”
“你叔叔今天透析,醫院說賬戶沒錢了。”
“阿姨求你,你先把錢續上。人命關天啊,不能鬧脾氣。”
我點開最後一條。
周母哭著說:
“你那麼有錢,少買兩個包,也夠我們一家活命了。”
我笑了。
少買兩個包。
這些年,他們一家人花我的錢時,語氣越來越理所當然。
一開始,周母還會說謝謝。
後來她會說:
“明棠,你幫阿姨墊一下。”
再後來,她連墊都不說了。
隻發一張繳費單。
周晴也給我發消息。
【薑姐,我的康複機構說欠費了。】
【我腿還沒好,你不能因為我哥談戀愛就不管我吧?】
我回:
【我什麼時候管過你?】
她秒回:
【你以前不是一直都管嗎?】
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。
這就是人的慣性。
你給一次,是善意。
你給三年,就變成義務。
我讓助理把賬單整理出來。
三年。
周父治療費一百七十六萬。
周母手術、化療、靶向藥兩百一十三萬。
周晴搶救和康複九十六萬。
周硯學費、生活費、房租、車、日常消費一百三十多萬。
總計六百一十八萬。
還不包括我替周硯找專家、打通醫院綠色通道、幫他妹妹請康複師的人情。
所有轉賬,都走公司或基金會賬戶。
所有醫療費用,都有醫院繳費記錄。
我從沒私下約過周硯一次。
可他們一句黃謠,就想全部抹掉。
助理把文件放到我桌上時,臉色難看:
“薑總,這些錢夠買他全家命了。”
我翻到最後一頁。
那裏夾著一份協議。
三年前,周硯親手簽的。
我資助他完成學業,承擔其家庭緊急醫療支出。
條件是,他畢業後,進入我名下的明棠醫療公益基金工作五年。
如果單方麵毀約,惡意損害資助方名譽,需返還相應資助款,並承擔賠償責任。
當初簽這份協議,不是為了拿捏他。
是因為我看中過周硯。
他讀的是臨床醫學。
人聰明,肯吃苦,出身又苦。
我想培養他。
這條路,我替他鋪了很久。
他隻看見我給錢。
便以為自己被錢困住。
上午十點。
許知梔又發了新視頻,眼睛紅腫。
“很多姐妹問我,為什麼敢站出來。”
“因為我真的怕周硯被毀掉。”
“他明明那麼幹淨,那麼努力。”
“卻被一個有錢女人扣上報恩的枷鎖。”
視頻最後,她看著鏡頭說:
“如果這世界還有正義,就請大家幫周硯擺脫她。”
我看到這裏,給律師打了電話。
“把材料準備好。”
律師問:
“起訴周硯?”
我說:
“還有許知梔。”
“一個都別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