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深回來時,天快亮了。
他推開院門,看見我坐在堂屋裏,愣了一下。
"怎麼還沒睡?"
滿身酒氣,腳步都飄。
我抬頭看他,聲音很輕。
"顧深,安海能不能想想辦法?"
他皺眉。
"不是說了嗎,規矩就是規矩。"
"那你能不能到時候早點下水撈我?"
我聲音在抖。
"潮水上來很快,我真的怕......"
顧深走過來,伸手拉了拉我肩上滑落的外套,語氣柔了些。
"你放心,我在岸上守著,水一過膝蓋我就下去。就是走個過場,忍一忍就結束了。"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裏滿是"溫柔"。
可我知道,他在撒謊。
【繩子綁死,嘴堵上,讓她喊不出來。】
【潮水淹到脖子再下去,做做樣子。】
我垂下眼,一副順從的樣子。
"好,我忍。"
顧深滿意地點點頭,轉身回屋,倒頭就睡。
我坐在堂屋裏,一滴眼淚都沒有。
隻是心裏有什麼東西,徹底死了。
安海前兩天,我在碼頭看見了陳蕊。
她拖著個破舊的行李箱,站在渡輪出口張望。
頭發枯黃,臉色蠟白,但五官底子還在,瘦歸瘦,眉眼間仍看得出當年的樣子。
我並不意外。
那晚在船艙外,我聽見顧深說已經讓她先回來了。
他根本沒想瞞我。反正安海一過,我要麼走要麼廢。
她看見我走近,攥緊了行李箱把手。
"陳蕊。"
她僵住了。
我走到她麵前,平靜地看著她。
"不用緊張,我知道你是誰。"
陳蕊沉默了一會兒,打量了我一眼。
"你是靳棠?比我想的......憔悴。"
我沒接這話。
"你知道安海那天他打算怎麼對我嗎?"
陳蕊眼神變了,有些意外。
"顧深告訴你的?"
"我自己聽來的。"
她盯著我看了兩秒,神情從意外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玩味。
"那你來找我幹什麼?求我幫你跟顧深說情?還是想讓我走?"
我依然沒搭理她的話。
"他堵我的嘴,綁死我的手,讓我喊不出'海神饒命'。"
我盯著她。
"你覺得這是走過場,還是要我命?"
陳蕊咬了咬唇。
"靳棠,我沒讓他這麼做......"
"但你也沒攔。"
海風大了起來,吹得她行李箱上的掛牌嘩嘩響。
她沉默了很久,輕聲開口。
"我勸你別跟他硬來。忍過去,你還能走。"
我看著她。
落魄狼狽,被人騙光了一切,灰溜溜回來投奔舊情人。
可她站在我麵前,語氣裏居然還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。
我忽然笑了。
"陳蕊,當初是你自己要走的,沒人逼你。"
她頓住。
"外麵天大地大,你走了三年。"
我往前一步,直視著她的眼睛。
"為什麼還要回來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