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我沒有接那支筆。

我看著紙上“自願退學”那四個大字。

“我不簽。”

我抬頭直視閻鐵山的眼睛。

“如果你們非要定我的罪，那就報警。”

“查監控的源文件，查這張紙片上的指紋。”

“查走廊其他的監控探頭，看看到底是誰把這東西塞進我書包裏的。”

聽到“報警”兩個字，溫書意的臉色變了。

斯蒂蘭高中是頂級貴族私立。

最看重的就是名聲。

如果傳出學生偷盜高考試卷級別醜聞，明年的招生指標都要砍半。

溫書意幾步走到我麵前。

壓低了聲音，語氣裏帶著赤裸裸的威脅。

“岑歲安，你鬧夠了沒有？”

“報警？”

她冷笑一聲。

“警察來了，查實了你就是小偷，你這輩子就毀了！”

“你要背著案底過一輩子嗎？”

“老師現在是在保你，你不知好歹？”

顧知韻也在一旁幫腔。

“是啊岑同學，報警的話，事情就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了。”

她看似擔憂地看著我。

“而且，就算警察來了，證據確鑿，吃虧的還是你啊。”

她頓了頓，語氣變得有些微妙。

“聽說你唯一的親人就是你奶奶了，她要是知道你不僅被開除還進了局子，受得了嗎？”

我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
她在拿我奶奶威脅我。

我那個在鄉下撿破爛供我讀書的奶奶。

怒火在我的胸腔裏劇烈燃燒。

我死死盯著顧知韻那張偽善的臉。

“你敢動我奶奶試試。”

我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不顧一切的狠勁。

陸少野立刻擋在顧知韻身前。

“你還敢威脅知韻？”

他一腳踢開地上的書包，發泄似的踩碎了那支舊鉛筆。

“閻主任，跟這種冥頑不靈的人廢什麼話。”

“直接強退得了。”

閻鐵山的耐心已經徹底耗盡。

他把退學申請書重重拍在桌麵上。

“今天簽也得簽，不簽也得簽！”

“陸少野，按住她！”

陸少野早就在等這句話了。

他獰笑一聲，伸手死死鉗住我的肩膀。

他的力氣極大。

像兩把鐵鉗，硬生生把我往下壓。

我拚命掙紮，但男女力量懸殊，根本無濟於事。

我的膝蓋磕在實木辦公桌的邊緣。

一陣鑽心的劇痛襲來。

溫書意在一旁冷眼看著。
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

閻鐵山抓起那支簽字筆。

強行掰開我的右手。

他捏著我的手指，把筆杆塞進我的掌心。

冰冷的塑料觸感讓我生理性作嘔。

“簽字！”

閻鐵山低吼。

他用自己的手覆在我的手上，強迫筆尖接觸紙麵。

黑色的墨水在紙上留下扭曲的痕跡。

“放開我！”

我咬緊牙關，拚命把手往回縮。

“還在掙紮？”

顧知韻歎了口氣。

她從校服口袋裏拿出一個迷你錄音筆。

“岑同學，我本來真的不想拿出來的。”

她按下播放鍵。

錄音筆裏傳出清晰的對話聲。

那是一個聽起來和我的聲音幾乎一模一樣的女聲。

【“知韻，對不起，我真的太需要第一名的獎金了。周日下午兩點是我刷卡進去拿的卷子，求你別告訴老師好不好？”】

接著是顧知韻的聲音：

【“歲安，你怎麼能做這種事......”】

錄音播放完畢。

辦公室裏的空氣凝固到了極點。

“聽見了嗎？”

閻鐵山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。

“你自己親口承認的錄音都在這！”

“你還敢說你那天下午不在學校？”

我聽著那段粗劣的合成錄音。

荒謬感達到了頂峰。

為了把我釘死在這個恥辱柱上，顧知韻甚至動用了AI換聲技術。

門禁卡，紐扣，紙片，錄音。

一環扣一環。

無縫銜接，步步緊逼。

這就是有錢人的手段。

這就是他們對待一個沒權沒勢的窮學生的底氣。

“寫你的名字！”

閻鐵山和陸少野同時發力。

我的手腕發出“哢噠”一聲輕響。

劇痛讓我瞬間冒出了冷汗。

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深深的黑色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