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陸少野是班裏的體育委員。
出了名的脾氣暴躁,人高馬大。
他暗戀顧知韻全校皆知,是個標準的超雄護花使者。
他大步走到我麵前。
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。
“岑歲安,你還有臉在這裏編瞎話?”
陸少野一把揪住我掛在椅子上的舊書包。
用力往上一提。
“刺啦”一聲。
本就脆弱的書包拉鏈直接崩開。
他毫不留情地把書包翻轉過來。
“嘩啦啦——”
裏麵所有的東西瞬間傾瀉而出。
砸在閻鐵山的辦公桌上,滾落到地上。
幾本破舊的二手輔導書。
用得隻剩下一小截的鉛筆。
一遝寫滿密密麻麻公式的草稿紙。
還有幾個硬邦邦的白饅頭,裝在透明塑料袋裏。
那是我這幾天的午餐。
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哄笑。
“我的天,她平時就吃這個?”
“難怪一股窮酸味,隔著三米都能聞到。”
陸少野冷哼一聲。
他的目光在散落的物品中掃視。
突然,他彎下腰,從那堆草稿紙下麵撿起一個東西。
他舉起手。
兩根手指捏著一張殘破的紙片。
那是半張試卷的抬頁。
上麵印著幾個鮮紅的字:“高三第一次月考英語標準答案(絕密)”。
辦公室裏瞬間死寂。
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張紅頭紙片。
閻鐵山的呼吸都粗重了。
他一把奪過那張紙片,手背上的青筋暴起。
“這就是你說的沒作弊?”
他把紙片狠狠砸在我的臉上。
邊緣劃過我的臉頰,留下一道紅痕。
紙片飄落在地。
正好蓋在那個裝饅頭的塑料袋上。
“連標準答案的原本都被你偷出來了!”
溫書意猛地站了起來。
保溫杯裏的水灑了幾滴在真皮沙發上。
她滿臉震驚地指著我。
“岑歲安,你......你簡直無藥可救!”
“這是極其惡劣的盜竊機密行為,是可以直接報警的你知不知道?”
我站在原地。
看著地上那張根本不屬於我的紙片。
冷意從腳底一直竄到天靈蓋。
上個周末的畫麵在我腦子裏閃過。
那個沒有空調、隻有一台破風扇的地下室裏。
我每天隻睡四個小時。
靠著撿來的廢舊燈泡照明,把借來的題庫刷了一遍又一遍。
我的手指因為長時間握筆,磨出了厚厚的老繭。
我拚了命才考到的年級第一。
現在,被一張來曆不明的紙片,踩碎在泥地裏。
“這不是我的。”
我盯著陸少野的眼睛,聲音沙啞。
“是你塞進我書包裏的。”
陸少野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他嗤笑一聲。
上前一步,居高臨下地逼視著我。
“我塞的?”
他伸出食指,用力點在我的肩膀上。
推得我後退了一步。
“老子用得著陷害你一個窮逼?”
“你自己手腳不幹淨,還想把屎盆子往別人頭上扣?”
顧知韻趕緊走過來,拉住陸少野的胳膊。
“少野,你別動手。”
她轉頭看向我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。
“岑同學,到了這個地步,你為什麼還要牽連無辜的人?”
“我知道你很需要那筆獎學金交學費。”
顧知韻從口袋裏掏出幾張百元大鈔。
塞進我手裏。
“這錢我給你。”
“算我求你了,你跟老師認個錯吧,別再撒謊了。”
她哭得梨花帶雨,惹人憐惜。
我低頭看著手裏那幾張被揉皺的鈔票。
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我覺得惡心。
極度的惡心。
“拿著你的錢,滾。”
我甩開她的手,鈔票散落一地。
陸少野勃然大怒。
“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!”
他揚起巴掌,就要朝我的臉扇過來。
“陸少野,住手!”閻鐵山喝住了他。
閻鐵山繞過辦公桌,走到我麵前。
他的眼神冷得像冰窟窿。
“岑歲安,人證,物證,俱在。”
“你現在的行為,不僅是作弊,還是盜竊,更是汙蔑同學。”
他轉身從抽屜裏拿出一張印著黑字的紙。
那是斯蒂蘭高中的自動退學申請書。
“現在,立刻在這上麵簽字。”
他把筆遞到我麵前。
“這是你最後體麵離開的機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