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火光映紅了整個廢棄車間。
周易全顯然沒料到我敢真的放火,嚇得往後退了兩步。
“你個瘋婆娘!你想同歸於盡嗎!”他大罵。
趁著幾個壯漢去撲火的空隙,我猛地衝過去,一把推開按著譚以澈的人。
“帶奶奶走!”我對著譚以澈大吼。
譚以澈反應極快,忍著劇痛從地上爬起來,解開我奶奶身上的繩子,拉著她就往外跑。
“給我攔住他們!”周易全氣急敗壞地喊道。
一個壯漢揮起拳頭朝我砸過來。
我側身躲過,抓起地上一根生鏽的鋼筋,狠狠掄在他的膝蓋上。
他慘叫一聲跪倒在地。
但我畢竟力氣有限,很快就被另一個人從背後一腳踹中了脊背。
我重重地摔在碎石堆裏,一口血湧上喉嚨。
“楊姐!”譚以澈剛把奶奶推上我的車,轉身就要衝回來救我。
“別管我!開車!去報警!”我用盡全力吼道。
譚以澈咬著牙,眼眶紅得幾乎滴血。
他知道留下來全都會死,猛地一踩油門,邁巴赫衝破雨幕消失在夜色裏。
我趴在泥水裏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周易全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冷笑。
“報警?你以為警察能拿我怎麼樣?”
他蹲下身,一把揪住我的頭發,強迫我抬起頭。
“楊念真,你輸了。”
“監控沒了,證人不敢開口。你拿什麼跟我鬥?”
我看著他那張得意的臉,突然笑了。
混合著泥水和血水的笑容,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。
“周總,你是不是覺得,自己做得很幹淨?”我啞著嗓子開口。
周易全皺了皺眉。
“你想說什麼?”
“檀明理刪了服務器裏的監控,對吧?”我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但他這種靠著溜須拍馬爬上去的廢物,懂什麼叫雲端自動備份嗎?”
周易全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市一中為了應付上級的安全檢查,在老校區的廢棄機房裏,還有一台物理隔離的備用服務器。”
我看著他漸漸收縮的瞳孔。
“每隔二十四小時,主機房的數據就會自動打包發送到備用服務器上。”
“你猜,我今天下午,為什麼會去你們學校?”
周易全猛地鬆開我的頭發,站起身。
“去!立刻派人去廢棄機房!”他對身後的保鏢怒吼。
我躺在地上,看著他們慌亂的背影。
晚了。
就在幾個小時前,我讓吳淑柔黑進了那台備用服務器。
把那段完整的十五分鐘監控錄像,一幀不落地拷貝到了一個加密硬盤裏。
我之所以一個人來這裏,就是為了拖住周易全。
警笛聲終於從遠處呼嘯而來。
吳淑柔帶著警察衝進廠房的時候,周易全早已經帶著人跑得沒影了。
我被送進了醫院,右側肋骨輕微骨裂。
許清雅和奶奶坐在我的病床邊,哭得眼睛都腫了。
“念真,別查了。”許清雅握著我的手,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,“老師認命了。我不能再讓你出事。”
我反握住她的手,雖然稍微一動胸口就鑽心地疼,但我還是扯出了一個笑。
“老師,您教過我,死隻會讓親者痛仇者快。你要做的是站得比她們高。”
“明天上午,市教育局會在一中大禮堂召開關於您的公開聽證會。”
我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光。
“我們不僅要去,還要站得比所有人都高。”
第二天上午九點。
市一中大禮堂座無虛席。
除了教育局的領導,檀明理還特意請來了市裏幾十家主流媒體。
他顯然是想借著這個機會,把許清雅徹底釘在“道德敗壞”的恥辱柱上,同時給周易全立一個“維護正義”的牌坊。
我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,把受傷的右臂藏在外套裏。
我和許清雅坐在最邊緣的角落。
台上,周予明穿著整潔的校服,頭上纏著紗布,正聲淚俱下地控訴。
“許老師突然衝進來,拿著掃把就打我......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,她一直罵我,說要打死我......”
她哭得梨花帶雨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底下的閃光燈閃成一片。
檀明理拿起話筒,義正詞嚴地開口。
“對於這種嚴重違反師德師風的敗類,我們必須嚴懲不貸!堅決將她清除出教育隊伍!”
全場掌聲雷動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站起身。
“檀校長。”
我的聲音通過提前連接好的微型麥克風,直接切入了禮堂的音響係統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我身上。
我拿著那個黑色的加密硬盤,一步步走上主席台。
“既然是公開聽證會,是不是也該聽聽證據怎麼說?”
檀明理臉色一變。
“楊念真?你來搗什麼亂!保安,把她轟出去!”
“誰敢動我!”
我厲聲喝道,直接把硬盤插進大屏幕的主機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