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“你胡說什麼！”

母親下意識地擋在沈雲婉身前，眼神裏閃過一絲心虛。

“婉兒是你夫君名媒正娶進門的，今天是他們的大喜日子。”

“你不在家，我這當娘的自然要替你做主。”

“難不成要讓裴家絕後嗎？”

我看著母親那張寫滿理所當然的臉。

真是可笑。

當初裴修遠連個功名都沒有，母親嫌貧愛富，死活不同意這門親事。

是我執意下嫁，用北境的軍功給他換了個國子監的名額。

如今他傍上了我妹妹，倒成了不可多得的金龜婿了。

“大喜日子？”

我走到一張掛著紅綢的桌案前。

隨手扯下那塊礙眼的紅布，扔在腳下踩了踩。

“我沒死，這將軍府就辦不了喪事。”

“更辦不了喜事。”

沈雲婉靠在裴修遠懷裏，哭得梨花帶雨。

“姐姐，你若是不痛快，打我罵我都可以。”

“千萬別氣壞了母親和姐夫。”

“這將軍府的一切，你要是舍不得，我一分都不要就是了。”

她一邊說，一邊去解手腕上的血玉鐲子。

解了半天，也沒見她把鐲子拿下來。

裴修遠一把按住她的手，滿眼心疼。

“婉兒，你別理她。”

“這鐲子戴在你手上才配得上它的成色，她一個粗人，戴著也是暴殄天物。”

裴修遠轉過頭，硬氣地看著我。

“沈傲霜，你別以為自己立了點軍功就能在家裏作威作福。”

“沒有我父母在京城為你周旋，你能安安穩穩地在前線打仗？”

“我母親前幾日還傳信來，說你既然回來了，就該把你的嫁妝拿出來。”

“婉兒這胎需要名貴的藥材補身子，京城那套西街的宅子，剛好過戶給婉兒名下。”

我挑了挑眉。

連我的嫁妝和房產都盯上了。

這胃口真是一天比一天大。

“西街那套宅子？”

我看向裴修遠。

“那是我拿命換來的禦賜之物，你母親也敢開口要？”

裴修遠冷笑一聲。

“你嫁入裴家，你的東西自然就是裴家的。”

“婉兒懷的是裴家的長孫，用你一套宅子怎麼了？”

“你若真有半點賢良淑德，就該主動把地契奉上。”

蕭銳實在聽不下去了，往前踏了一步。

“放肆！將軍的東西，豈是你們這群吃軟飯的能肖想的！”

“你算個什麼東西，敢在這裏狺狺狂吠！”

裴修遠怒視蕭銳，端起主子的架子。

“沈傲霜，你看看你養的好狗！”

我抬起手，蕭銳退回原位。

“蕭銳，不必跟畜生置氣。”

我將長劍歸鞘，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。

“裴修遠，你們今天既然把話都說開了。”

“那我也給你們算筆賬。”

我轉身看向門外。

“連城，把賬本拿上來。”

一名穿著青色勁裝的女親衛快步走入大堂，手裏捧著厚厚的一摞賬冊。

“回將軍，這二十年將軍府的所有開銷，都在這裏。”

連城將賬冊重重地砸在桌案上。

灰塵飛揚。

母親皺了皺眉，似乎聞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。

“老大，你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
“一家人過日子，你還真要算得這麼清楚？”

沈雲婉也收起了哭聲，眼神不安地在賬本上瞟來瞟去。

我拉過一把椅子，好整以暇地坐下。

“不算清楚，我怕你們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欠了誰的債。”

我翻開第一本賬冊。

“裴修遠，你這身雲錦長袍，價值千兩白銀，是我上個月用剿匪的功勞換來的。”

我抬起頭，衝他笑了笑。

“現在，把它給我脫下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