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那是自然。”
母親理直氣壯地點了點頭。
“你妹妹替你受了生育之苦,你身為嫡姐,理應有所補償。”
“婉兒心善,不計較你以前對她的忽視。”
“你把中饋之權交出來,再把正院騰出來給婉兒安胎。”
母親端起桌上的熱茶,輕輕吹了吹。
“等你回了北境,家裏有婉兒替你盡孝,你也落得個清淨。”
蕭銳站在我身後,握著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我抬起手,示意他退下。
“要我的正院?”
我目光掃過裴修遠和沈雲婉。
裴修遠挺直了腰板,似乎覺得母親這番話極其公道。
“你一年到頭也住不了幾天,空著也是浪費。”
“婉兒懷著長子,自然要住最好的院子,受最好的照顧。”
“沈傲霜,你也別覺得委屈。”
裴修遠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你雖然容貌粗鄙,性情乖張,但我裴修遠不是無情之人。”
“隻要你安分守己,這平妻之位,我自會給你留著。”
沈雲婉適時地柔聲附和。
“是啊姐姐,我絕不會仗著孩子欺負你的。”
“以後你在外打仗,我在內操持,我們姐妹共侍一夫,豈不是一段佳話?”
她笑著走向我,伸手想要去碰我放在桌上的佩劍。
“姐姐這把劍看起來好嚇人,不如收起來吧,免得衝撞了我的胎氣。”
我反手握住劍鞘,猛地向上一挑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劍柄狠狠砸在沈雲婉的肚子上方,堪堪擦過她的衣服。
沈雲婉尖叫一聲,嚇得連退三步,跌進裴修遠懷裏。
“我的肚子!”
“沈傲霜!你瘋了嗎!”
裴修遠目眥欲裂,指著我的鼻子大吼。
母親也嚇得扔了茶盞,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護住沈雲婉。
“你這個毒婦!你竟敢謀害親侄!”
“來人!快去請大夫!”
我坐在椅子上紋絲未動,冷眼看著他們驚慌失措。
“慌什麼?”
“我連劍都沒拔,二小姐這胎氣未免也太嬌弱了些。”
我轉動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,語氣平淡。
“姐姐!你這是要逼死我嗎?”
沈雲婉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。
“我都已經答應讓你做平妻了,你為什麼還要這麼惡毒?”
“姐夫,我肚子好痛,姐姐她容不下我們的孩子......”
裴修遠心疼地摟著她,轉頭看向我時,眼中滿是厭惡。
“沈傲霜,你簡直無可救藥!”
“婉兒處處為你著想,你卻恩將仇報。”
“就你這種心如蛇蠍的毒婦,連給婉兒提鞋都不配!”
他抱起沈雲婉,大步朝內室走去。
“今日你若是不給婉兒跪下磕頭認錯,我裴修遠定要休了你!”
我看著他的背影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“休我?”
我轉頭看向蕭銳。
“蕭銳,大雍律法,休棄朝廷命官,該當何罪?”
蕭銳抱拳,聲音洪亮如鐘。
“回將軍!按律,白衣庶民妄言休棄從一品武將,視為藐視朝廷,當處杖責八十,流放三千裏!”
裴修遠的腳步猛地停住。
他轉過頭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“你少拿律法來嚇唬我!”
“我是你的夫君!這是家務事!”
母親氣得直跺腳,指著我破口大罵。
“老大,你這是要造反嗎!”
“你連你夫君都要抓,你還有沒有一點婦道人家的廉恥!”
我站起身,拔出半截長劍。
劍身倒映著堂外的天光,折射出森冷的寒意。
“婦道?”
我緩步走向母親。
“母親教我婦道,不如先教教妹妹,什麼叫不知廉恥,暗結珠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