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"你瘋了？沈硯舟不給你名額，你硬闖？"

林栩蹲在畫室地板上，一臉不可思議地仰頭看我。

我搖頭。

"公開展示環節是麵向全院的，不需要他批準。公告上寫得很清楚。"

"可他負責接待，到時候他把你攔在門外怎麼辦？"

我沒回答，繼續在畫布上運筆。

這幅畫我要用七天畫完，時間剛好卡在策展人來訪當天。

門開了。

沈硯舟走進來，手裏端著兩杯咖啡。

"我猜你在這兒。"

他把其中一杯放在我旁邊的桌上，目光掃過畫布。

"新作品？"

"嗯。"

"畫的什麼？"

"還沒定。"

他歪頭看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

"眠眠，你這個色調不對。暖灰和冷灰撞在一起，畫麵會臟。你應該用——"

"沈硯舟。"我打斷他，"我知道怎麼調色。"

他愣了一下，然後笑著舉起雙手做投降狀。

"行行行，你是大師，我不說了。"

他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，翹著腿喝咖啡，目光在畫室裏遊蕩了一圈。

"對了，下周展示的流程我已經排好了，一共六個人參加現場創作。係裏幾個老師也會在場，你幫我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。"

他掏出手機，把名單遞給我看。

六個名字。

沒有江眠。

但有一個叫周沛琳的名字排在第二位。

周沛琳。

油畫係大二的，上學期才轉過來。

我見過她的畫，基本功不紮實，色彩感也一般。

"周沛琳？"

"啊，她最近進步很大，我覺得可以給她一個機會。"

沈硯舟說這話的時候沒看我。

林栩在角落裏翻了個白眼。

我把手機還給他。

"你自己定就好。"

"你真不生氣？"

"不生氣。"

沈硯舟放下咖啡杯，忽然湊過來，伸手想碰我的畫布。

我擋開了他的手。

"顏料沒幹。"

他縮回手指，看著我笑了一下。

"江眠，你最近脾氣變大了。"

"有嗎？"

"有。以前我幫你改畫你從來不攔著，現在連碰都不讓碰了。"

幫我改畫。

他管那叫幫我改畫。

大一下學期，我畫了一幅《白露》參加省賽。

他說幫我潤色，拿回去改了三天，把署名換成了他自己的。

那幅畫拿了省賽銀獎。

領獎的時候他還特意發消息給我：【眠眠，等我拿到獎金分你一半。】

獎金我一分沒拿到。

我問過一次，他說學校扣了手續費。

"沈硯舟，你那天在台上說的那句話，我一直想問你。"

"哪句？"

"你說我的畫缺少破局的魄力。"

"嗯，怎麼了？"

"那《驚蟄》的破局，是誰做的？"

他端咖啡的手頓了一秒。

"你什麼意思？"

"沒什麼意思，就是隨便問問。"

他盯著我看了兩秒，然後笑了。

"《驚蟄》當然是我自己畫的。你在懷疑什麼？"

我低下頭繼續畫畫。

"沒懷疑。"

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
"江眠，你要是心裏有什麼不舒服就說出來，別一個人悶著。你知道的，我一直把你當最好的朋友。"

門關上了。

林栩從角落衝過來。

"他說他一直把你當最好的朋友？他偷你的畫拿金獎，然後管你叫最好的朋友？"

我把畫筆擱下。

"林栩，幫我個忙。"

"你說。"

"幫我查一下周沛琳和沈硯舟什麼關係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