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大早,陸景深就興衝衝出門準備紀念日。
我我化了個淡妝。
準時到達了“星空”餐廳。
這是一家很難預約的頂樓旋轉餐廳。
陸景深能訂到位置,說明他確實花了一點心思。
服務員引我到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“女士,請問現在點單嗎?還是等您的先生一起?”
“再等一下吧。”
七點整,對麵的座位空著。
七點半,服務員過來給我添了第二次檸檬水。
八點,鄰座來慶祝生日的情侶已經吃完甜點,親密地挽著手離開。
我的手機屏幕一直按亮,又暗下去。
沒有任何消息。
八點半,我終於點開通訊錄,撥通了陸景深的電話。
第一遍,沒人接。
第二遍,響了很久,終於被接起。
背景音極其嘈雜,有動感的音樂聲,還有導購殷勤的推銷聲。
“喂,蘇晚?”陸景深的聲音從那頭傳來,透著一絲不耐煩。
“你在哪?”
“我......”他頓了一下,“我還在外麵忙。”
“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接著傳來他拍打額頭的聲音。
“蘇晚,對不起!我今天實在過不去了。”
我沒說話,聽著他繼續往下編。
“黎黎下周要陪我去參加簽售會,那是她第一次以工作室主管的身份亮相。她沒幾件像樣的衣服,我帶她出來挑一挑。這事關乎工作室的門麵,實在走不開。”
挑衣服。
十周年的紀念日,他信誓旦旦地說要彌補我。
結果,比不過給薑黎挑一件去簽售會的裙子。
“所以,我們的十周年不過了?”
“哎呀,紀念日年年都有,改天我再補充你。”
改天。
又是改天。
戀愛第一年,他說帶我去富士山看雪,改天。
第五年,我說想要個正式的儀式,改天。
現在,連他主動提出來的散夥飯,都要改天。
我想坦白質問的話在看到薑黎的微博動態時咽下。
九宮格照片。
全是在高奢女裝店裏的試衣照,每一條裙子都價值不菲。
最後一張,是她對著落地鏡的自拍。
她挽著一個男人的手臂,男人手裏提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。
雖然隻露了半個側臉,但我一眼就認出,那是陸景深今天出門時穿的限量版風衣。
配文:“第一次陪大佬出席活動,大佬說必須把我打扮成最亮眼的星星。”
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鐘,切回通話界麵。
“陸景深。”
“怎麼了?”
“不用改天了。”
“什麼?”他不耐煩地提高了音量,“、我都說了改天補償你,你非要今天鬧嗎?”
“今天是我給你的最後期限。”
“行行行,隨你的便!”他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聽筒裏傳來冰冷的忙音。
我站起身。
“女士,您要點單了嗎?”服務員走過來問。
“不用了,買單。”
我走出餐廳,外麵的夜風很冷,卻吹得我頭腦異常清醒。
我沒有直接回家,而是去了一趟樓下的24小時圖文快印店。
“老板,幫我打印一份文檔。”
我把陸景深那本小說的前兩百四十章,全部拉了下來,發送到打印機上。
機器轟鳴了很久。
幾百頁厚厚的一摞紙,抱在懷裏沉甸甸的,像極了我這十年壓抑的青春。
回到家,已經快晚上十點了。
屋子裏依然是一片黑暗。
我把那摞還帶著油墨餘溫的打印稿,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正中間。
打開手提包,拿出那份《離婚協議書》。
壓在稿子的最上麵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
無名指上,還戴著訂婚時他買給我的那枚不值錢的素圈戒指。
我把它褪下來。
“叮”的一聲。
戒指落在桌麵上,緊挨著離婚協議書的簽名處。
我拉起玄關處的行李箱。
幹脆利落地離開了家。
晚上十一點半。
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裏響起。
陸景深推門進來,手裏還拎著束鮮花。
“蘇晚?”他喊了一聲,沒人應。
“蘇晚?你還在生氣?”
他張口就要道歉,卻看到了書桌正中間的東西。
高高的打印稿,金屬質感的素圈戒指。
以及最上麵那張白紙黑字的文件。
離婚協議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