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兩個禦林軍走上前來。

他們不敢碰我，隻是用刀柄隔開我和驚蟄。

“娘娘，請吧。”

其中一人硬邦邦地說。

我看著趴在地上的驚蟄。

她已經疼得暈死過去。

“放了她。”

我沒有動。

“我進偏殿，你們把驚蟄送回鳳儀宮，傳太醫。”

裴闕冷笑了一聲。

“你現在沒有資格跟朕討價還價。”

他一揮手。

宗鶴立刻招呼人，像拖死狗一樣拖著驚蟄往外走。

地上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。

我渾身的血液都湧向了頭頂。

我下意識地摸向腰間。

那裏空蕩蕩的。

進宮那天，裴闕說後宮不能帶利器，親手解下了我的佩刀。

他說以後有他保護我，我不需要再用刀了。

我信了。

現在，我隻能眼睜睜看著我的人被拖走。

“還不進去？”

裴闕的聲音冷硬如鐵。

我收回視線。

轉身走向偏殿。

偏殿的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。

落鎖的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。

殿內很昏暗。

正中央擺著一張紅木書案。

案上鋪著上好的宣紙。

旁邊放著一套筆墨紙硯。

一支羊毫筆端端正正地擱在筆山上。

旁邊是一盒還沒蓋緊的朱砂印泥。

紅得刺眼。

我走到書案前，盯著那支筆。

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
我不認識這些東西。

在鎮北大營的時候，我爹隻教我怎麼握槍，怎麼拉弓。

他說，聶家的兒女，拿筆杆子是沒出息的。

所以我從小就抗拒這些文縐縐的玩意兒。

看到筆，我就覺得頭疼。

看到字，我就覺得像是一群螞蟻在紙上爬。
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
隔著雕花木門，我聽見崔嬤嬤刻意壓低的聲音。

“娘娘，您這招真是高明。”

“隻要皇後娘娘在這認罪書上簽了字，那可就是鐵證如山了。”

“到時候，就算鎮北大將軍班師回朝，也保不住她這後位。”

接著是阮玉蘅輕蔑的笑聲。

“她也就是個空有蠻力的莽夫。”

“陛下最討厭的就是她那副仗著兵權目中無人的樣子。”

“等她簽了字，立刻把消息透給前朝那些言官。”

“本宮要讓她，身敗名裂。”

聲音漸漸遠去。

我站在書案前，垂下眼簾。

原來是這樣。

不是為了給小公主討公道。

是為了徹底扳倒我，毀了聶家。

半個時辰後。

偏殿的門被推開了。

裴闕走了進來。

他手裏拿著一張紙。

是阮玉蘅早就準備好的認罪書。

“想清楚了嗎？”

裴闕把那張紙拍在書案上。

他看著我，眼神裏透著隱忍的不耐煩。

“隻要你照著這上麵的字，抄一遍。”

“按上你的手印。”

“朕立刻放驚蟄回去。”

我低頭看著那張紙。

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黑色的墨跡。

方塊一樣的符號，排列得整整齊齊。

但我一個都不認識。

我不知道上麵寫的是什麼惡毒的詞句。

“我不寫。”

我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
“我沒做過的事，我絕對不會認。”

裴闕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。

“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

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那支羊毫筆。

強行塞進我的手裏。

“朕讓你寫，你就必須得寫！”

他握住我的手腕，用力極大。

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
我下意識地掙紮。

手裏的筆尖重重地劃在宣紙上。

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。

“你還敢反抗？”

裴闕怒極反笑。

他另一隻手按住我的肩膀，死死把我壓在書案前。

“今天你就是把這手廢了，也得把這認罪書給朕抄完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