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臉頰傳來火辣辣的刺痛。
我舔了舔嘴角的血,慢慢轉過頭,看著沈硯辭。
這巴掌,不算重。
比不上胡人的馬鞭,也比不上軍醫剜肉時的刀子。
但我心裏的那點火苗,被徹底扇滅了。
“打得好。”
我語氣平靜得出奇。
“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書香門第,這就是你們的家教?”
沈硯辭被我平靜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,但很快又梗起脖子。
“對待你這種惡毒之人,還需要講什麼規矩?”
沈振南冷哼一聲。
“看來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。”
“來人!請家法!”
請家法這三個字一出。
正廳裏的氣氛瞬間變了。
幾個婆子低著頭退出去,不多時,捧著一根嬰兒手臂粗的藤條走了進來。
藤條上還帶著倒刺,暗紅色的,不知道浸了多少人的血。
阮素雪終於露出了一絲不忍。
“老爺,要不......就算了吧?打壞了怎麼辦?”
沈依依立刻拉住她的袖子,眼淚撲簌簌地掉。
“母親,都是依依不好。”
“若不是因為我,姐姐也不會受這種苦。”
“父親,求您別打姐姐了,依依真的不怪她了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擋在我麵前,仿佛真的是一個護著姐姐的好妹妹。
隻是她背對著父母時。
看向我的眼神裏,卻充滿了挑釁和得意。
她在等我求饒。
等我崩潰。
我推開她。
“別在這裏假惺惺的,看著惡心。”
沈依依順勢慘叫一聲,跌倒在地。
“哎喲!”
她的手掌擦破了點皮,滲出一點血絲。
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。
沈硯辭目眥欲裂,衝過來一把將沈依依扶起。
“依依!你怎麼樣?”
他轉頭怒視我。
“你簡直喪心病狂!依依在替你求情,你居然還敢動手打她!”
沈振南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反了!真是反了!”
“給我打!狠狠地打!打到她認錯為止!”
兩個粗壯的婆子立刻上前,想要按住我。
我反手一扭,直接將其中一個掀翻在地。
另一個婆子嚇得不敢上前。
“我沒做過的事,打死我也不認。”
我站得筆直,脊背挺得像軍營裏不倒的帥旗。
“好!好得很!”
沈振南怒極反笑。
他奪過婆子手裏的藤條,大步朝我走來。
“我今日就親自教訓你這個逆女!”
呼——
藤條帶著風聲呼嘯而至。
我沒有躲。
“啪!”
藤條重重地抽在我的後背上。
倒刺瞬間撕裂了布料,紮進皮肉裏。
一股鑽心的劇痛襲來。
我咬緊牙關,一聲沒吭。
這點痛,比不上拔箭簇時的十分之一。
“啪!”
又是一下。
鮮血瞬間洇透了單薄的夏衣。
沈硯辭在一旁冷眼旁觀。
“還不認錯?”
“隻要你現在跪下給依依磕頭認錯,寫下賠罪信,父親就饒了你。”
我盯著地麵上自己的影子。
汗水順著額頭滑落,砸在青磚上。
“做夢。”
我吐出兩個字。
沈振南似乎被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徹底激怒了。
藤條如雨點般落下。
一下比一下重。
正廳裏隻剩下藤條抽打皮肉的沉悶聲響。
阮素雪捂著臉在旁邊哭,卻再也沒有開口求情。
沈依依靠在沈硯辭懷裏,哭得梨花帶雨,嘴角卻微微上揚。
不知道打了多少下。
我的後背已經麻木了。
隻覺得有一股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脊背往下流。
“老爺!別打了!”
管家突然從外麵跑進來,神色慌張。
“外麵......外麵來了幾個軍爺,說是......說是來找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