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依依!”
阮素雪尖叫一聲,緊緊抱住沈依依。
她轉過頭,像看仇人一樣看著我。
“你非要逼死你妹妹才甘心嗎?”
“早知你心性如此惡劣,當初我就不該同意把你接回來!”
這句話像一盆冰水,兜頭澆下。
七天前。
那個在軍營外拉著我的手,哭得幾乎昏厥的婦人,也是她。
她說對不起我。
說以後會把缺失的十五年母愛千倍百倍地補償給我。
軍營裏的李老拐常跟我說。
驚霜啊,有娘的孩子是個寶,回去了好好孝敬爹娘。
我信了。
我把打仗換來的賞銀換成了一對玉鐲,小心翼翼地藏在懷裏。
想著見麵時給她個驚喜。
可還沒等我拿出來,沈依依就紅著眼眶說那玉鐲成色太差,怕是來路不明。
阮素雪便讓人把鐲子收進了庫房,再也沒拿出來過。
現在,她說不該接我回來。
我收回思緒,冷冷地看著這一家子。
“既然不該接,那讓我走便是。”
“想走?沒那麼容易!”
沈振南站起身,臉色鐵青。
“你敗壞門風,欺淩弱小,若就這麼放你走,別人如何看我沈家?”
“來人,把那個賤婢給我押上來!”
話音剛落。
兩個粗使婆子拖著一個丫鬟走了進來。
那丫鬟滿臉是血,渾身發抖。
是派到我院子裏伺候的翠柳。
沈依依的丫鬟碧珠上前一步,指著翠柳的鼻子。
“說!把你昨晚看到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告訴老爺夫人!”
翠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猛磕響頭。
“老爺饒命!夫人饒命!”
“奴婢昨晚起夜,親眼看到......看到大小姐拿著幾張紙,鬼鬼祟祟地去了二小姐的院子。”
“奴婢不敢聲張,隻好躲在假山後麵,看著大小姐把信塞進窗縫裏。”
滿堂嘩然。
沈硯辭冷笑連連。
“沈驚霜,現在人證物證俱在,你還有什麼話好說?”
我看著地上的翠柳。
昨晚?
昨晚我為了壓製舊傷,在院子裏打了一整夜的拳。
這丫頭分明是睡得像死豬一樣,還打著呼嚕。
“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塞信了?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翠柳嚇得往後直躲,連連尖叫。
“大小姐饒命!奴婢不想死啊!”
“大小姐昨晚說,要是奴婢敢把這事說出去,就把奴婢的舌頭割下來喂狗!”
沈依依捂著心口,搖搖欲墜。
“姐姐,你怎麼能對下人這麼殘忍?”
“你這般做派,和那些山匪強盜有什麼區別?”
我氣極反笑。
“強盜?”
我長年在刀尖上舔血,什麼陣仗沒見過。
這等拙劣的栽贓,真當我是傻子嗎?
“既然你說我昨晚去塞信,那我倒要問問你。”
我盯著翠柳。
“我昨晚穿的什麼顏色的衣服?從哪條路去的?用了多長時間?”
翠柳眼神閃躲,支支吾吾。
“是......是黑色的夜行衣......從小花園那條路......”
“滿口胡言!”
我猛地提高了音量。
“昨晚下了半夜的雨,小花園那條路全是泥濘。”
“若是去了,鞋底必沾滿黃泥。”
“你們現在大可去檢查我所有的鞋子,看看有沒有一絲泥星!”
眾人一愣。
沈依依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。
但很快,碧珠就跳了出來。
“大小姐好手段!早就把鞋子洗幹淨了吧?”
“我們在二小姐窗外,可是清清楚楚找到了黃泥腳印!”
“那腳印的大小,和大小姐你的腳一模一樣!”
我徹底無語了。
軍營裏的兄弟們腳都大,我為了穿軍靴方便,腳確實比尋常女子大些。
這也能成為證據?
“僅憑一個腳印,就斷定是我?”
我深吸一口氣,準備拋出我最大的底牌。
“其實我根本就不......”
“啪!”
一聲脆響。
沈硯辭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。
力道之大,直接讓我偏過頭去。
嘴角滲出一絲腥甜。
“你還要強詞奪理到什麼時候!”
他指著我的鼻子,指尖都在發抖。
“你簡直是不見棺材不掉淚!”
“非要逼得全家對你用大刑,你才肯低頭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