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振南的手頓住了。
他大口喘著氣,把藤條扔在地上。
“軍爺?什麼軍爺?”
管家抹了一把汗。
“不知道啊,看著像是不好惹的。”
沈振南皺了皺眉。
“去看看。”
他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。
“你就在這兒跪著反省!”
“等我應付完外麵的事,再來收拾你!”
眾人嘩啦啦地跟著出去了。
正廳裏隻剩下我,和幾個看守的下人。
我雙腿發軟,終於支撐不住,單膝跪倒在地上。
背上的傷口被拉扯,痛得我眼前發黑。
還沒等我緩過勁來。
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靠近。
沈依依去而複返。
她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白玉瓷瓶,臉上那副楚楚可憐的麵具終於卸了下來。
隻剩下掩飾不住的惡毒。
“姐姐,疼嗎?”
她蹲在我麵前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嘖嘖,這背都被打爛了呢。”
她拔開瓷瓶的塞子。
“妹妹特意來給你上藥的。”
說著,她把瓷瓶裏的粉末直接倒在了我翻卷的傷口上。
“嘶——”
一陣比藤條抽打還要劇烈百倍的刺痛瞬間炸開。
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啃食我的血肉。
這不是金瘡藥。
這是摻了鹽和辣椒粉的毒藥!
我猛地轉頭,死死盯著她。
沈依依笑得花枝亂顫。
“怎麼?姐姐這眼神,是想殺了我嗎?”
她靠近我的耳邊,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:
“沈驚霜,你一個鄉野丫頭,憑什麼跟我爭?”
“十五年了,沈家隻有我一個大小姐。”
“你回來幹什麼?你就不該回來!”
我強忍著痛楚,冷笑一聲。
“你以為你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,就能把我趕走?”
“哎呀,姐姐還不明白嗎?”
沈依依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重要的不是我用了什麼手段,而是他們信誰。”
“你看,我隨便捏造幾個證據,掉兩滴眼淚,他們就把你打得半死。”
“在他們心裏,我才是親生女兒,你不過是個外人。”
這幾句話,比剛才那頓打還要傷人。
是啊。
血緣算什麼?
十五年的陪伴,早就把他們的心偏到了天際。
“你們在幹什麼?”
沈硯辭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。
沈依依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她立刻收起那副惡毒的麵孔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。
“哥哥......”
她撲進剛踏進門檻的沈硯辭懷裏。
“我好心來給姐姐上藥,她......她卻罵我是個冒牌貨,說要把我千刀萬剮......”
沈硯辭大怒。
他一把推開沈依依,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麵前。
“沈驚霜!你真是無可救藥!”
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,將我從地上提了起來。
“來人!拿筆墨來!”
“今天你不把這賠罪信寫了,我就把你的手打斷!”
兩個婆子立刻端著筆墨紙硯上前。
沈硯辭死死抓住我的右手,強行將一支飽蘸濃墨的毛筆塞進我手裏。
“寫!”
我奮力掙紮,猛地掀翻了麵前的紫檀木桌。
筆墨紙硯散落一地。
墨汁濺臟了婆子們的衣服。
所有人被我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住了。
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眼睛死死盯著他們。
“你們讓我寫?”
“讓我抄?”
我指著地上那些散落的信紙,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嘶啞。
“我他媽的不識字,你們讓我拿什麼寫!”
整個正廳瞬間死寂。
我看著他們震驚的臉,吼出了壓在心底的秘密。
“我十三年都過著刀鋒舔血的日子。”
“每天能活下來就已經是萬幸。”
“誰教我認字?”
“你們在夢裏教的嗎!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