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
三天後的晚上，我聽見了程錚回來的動靜。

天不亮又靜悄悄走了。

我提交完長假假條，蹲在地上打包衣物。

一轉頭看見茶幾上攤著黃皮緊急文件。

猶豫了三秒還是撥通他的電話。

“玥玥，你送來一趟可以嗎？”

“裏麵有機密，別人我不放心。”

他報了地址，是某小區。

我到的時候，屋裏飄著火鍋味。

“正好過來一起吃點。”

程錚接過文件，順手把我拉進去。

“啊——”

突然黎芝芝叫了一聲，迅速彎腰捂住眼睛。

“怎麼了？”程錚緊張地托住她後腦勺，“是不是油濺到眼睛裏了？”

“好像是。”

“別揉，快去衝一下。”

他扶著她站起來，往衛生間走。

我看到客廳角落裏程錚的隨行小行李箱。

原本是放在辦公室，方便程錚緊急出差的。

裏麵都是換洗衣物，還是我親自收拾的。

我暗自苦笑。

原來他這幾天都是住在這的。

目光忍不住四處打量著這個家。

精裝修交付，拎包就能住。

軟裝都是意式風，是程錚最喜歡的風格。

記得當初我把家裝修成法式小清新，他念叨了我好久。

現在好了，這裏全是他喜歡的樣子。

衛生間的水流聲嘩嘩響了一會兒。

程錚俯身湊近看她的臉。

“還疼不疼？讓我看看。”

待他們回到餐桌後，我開口。

“我們離婚吧。”

程錚拿杯子的手抖了一下，重重放在桌上。

“你想吵架也要分一下場合吧。”

他滿眼的怒意。

我不懂，這不是就他想要的嗎？

見我不說話，他深吸一口氣，像忍到了極點。

“是因為那筆首付？”

“我給誰獎勵，還要看你臉色嗎。”

“玥玥姐你千萬別誤會，我們，我們......”

黎芝芝的眼神四下亂瞟，竟一時找不到理由。

我平靜地看著程錚。

“因為我找人算了，我們八字不合。”

他的臉色立刻冷下來：“你瞎說什麼呢，那些東西不可信。”

我指著客廳的行李。

“你還演什麼呢，我主動讓位你不應該偷著樂嗎？”

“你帶著行李在這住了兩天，早把這當自己家了吧。”

他兩步走過來，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往客房方向拽。

手腕被捏得生疼。

他指著單人床上的被子。

“你腦子裏整天都在想什麼？我暫住在這隻是為了休息。”

“這兩天公司全員加班，這裏離公司近，隻需要十分鐘。”

“程錚。”我打斷他，“離婚的事不是跟你商量，是在通知你。”

沒等他反應，我攥著包往門口走。

“能不能別鬧了，就因為一個行李箱跟我離婚？”

我沒理會。

身後傳來黎芝芝的聲音。

“老大，都怪我，要不我去跟她解釋解釋。”

“不關你的事。”程錚語氣裏全是煩躁，“讓她自己好好冷靜冷靜。”

我用力把門關上，頭也不回地下樓。

我足夠冷靜了，冷靜到知道自己是時候該走了。

回家後，我收拾完最後的東西，靠在沙發上歇下。

程錚沒發來一個消息。

倒是黎芝芝的朋友圈更新了。

“坐在車頂看星星的浪漫誰懂啊。”

圖片露出程錚的半張側臉，他嘴角微揚。

從前，他心情不好就會翻到車頂看星星。

我擔心他要陪著，他說想一個人靜靜。

現在才知道，他的身邊也能出現別人。

我們七年的感情，還不如黎芝芝七個月。

多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