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早上一走出臥室,桌子上就放著滿滿當當的早餐。
看得出很用心,連煎蛋都是愛心的形狀。
程錚端著鹹粥出來,臉上堆著笑容。
“快來嘗嘗,看我的手藝有沒有退步。”
我心裏一軟。
以前他追我的時候,就是天天變著花樣給我送早飯。
剛坐下舀了一勺,他開口了。
“你那個裝修團隊,能不能先給芝芝用?”
手裏的勺子頓住,我抬頭對上他期待的目光。
原來他這麼殷勤,是在這兒等著我。
這個團隊本來是要給我們的房子進行改造的。
我忍不住提高音量。
“我等了一個月才排到檔期,你就不能換一個?”
“你都等了一個月,再等等又怎麼了?
他皺起眉,語氣已經開始不耐煩。
我喉嚨發緊,固執重複。
“我等了一個月,不讓給別人。”
“她租的房子到期了,急著搬,你的改造又不急。”
沒等我開口,他的出門鬧鐘響了。
他拿起手機去玄關換鞋。
“記得把團隊的聯係方式發我。”
粥還燙著,一口都吃不下。
我知道他又要“順路”接黎芝芝上班。
他有個習慣,在路邊看見員工就會順路捎上。
但自從黎芝芝入職,那個副駕就變成她的專屬了。
他們天天一起上下班,黎芝芝常在朋友圈曬圖。
字句流露曖昧,讓人遐想。
我曾翻出他送我的特權卡,哭著問能不能不去接黎芝芝。
他說她去那麼遠的地方上班很麻煩。
說她家境不好一個人打拚不容易。
他找了很多理由,就是沒為我考慮過。
在門關上的刹那,我站起來。
“晚上別忘了去吃飯。”
他一臉疑惑地看著我。
“之前跟你說過,今天是表妹的升學宴。”
家裏人很久沒見到他了,早早叮囑我一定要帶他去。
他淡淡道:“晚上有飯局,你代表一下就行了。”
“芝芝幫我算過運勢,最近我得全力投身事業。”
我平靜地低頭把裝修團隊的聯係方式發給他。
上一次聯係他們還是要改造廚房。
當初以為這套房子要住很久,想把每一個地方打造得極致舒適。
但現在不用了。
晚上見到我媽,她問程錚呢。
我不想讓她擔心。
“他要去簽一個很重要的單,實在走不開。”
親戚心直口快問是不是鬧矛盾了,怎麼好久沒見到他。
“別瞎說。”我媽笑著打圓場,“人家小兩口從大學到結婚,感情一直好著呢。”
我低頭喝水,喉間酸澀。
散席後,我媽拉著我的手囑咐了幾句,才跟爸爸上了車。
我坐進車裏剛準備發動,就看見隔壁酒樓走出來的兩個人。
她攙著他,在門口跟合夥人說著什麼。
我什麼也聽不見,隻看見她在替他整理領帶。
他們沿著路邊走著,我緩緩跟上。
程錚倒退著走在她前麵。
說著什麼,笑得眼角全是褶子。
黎芝芝捂著嘴笑,伸手推他肩膀。
他故意往後踉蹌一步,又湊回來,挨得很近。
上一次見他倒著走,還是在大四那年。
他走在我前麵,數著自己畢業後要做的事。
“開公司、買房子、娶你。”
他都做到了,隻是當時沒料到還有一件事。
是離婚。
我踩下油門,死死捏住方向盤。
車子從他們旁邊呼嘯而過。
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們親密的樣子。
原來心如死灰的時候,是沒有眼淚的。
晚上,程錚發消息說最近很忙住公司了。
我沒再像以前一樣噓寒問暖,甚至煲好湯送過去。
這一次,我什麼也沒有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