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夜無眠。
第二天天一亮,我就拿著離婚協議找程錚簽字。
剛拐進公司走廊,遠遠看見幾個同事圍在一起。
“程總給黎芝芝付首付的事你們知道不?”
“聽說本來要全款,她自己說不要,程總才改成首付的。”
“還有江南那個項目,她什麼事都沒幹,最後居然加她的名字。”
有人壓低了聲音:“別議論了,沒準哪天人家成老板娘了呢。”
“公司養你們是讓你們在這兒嚼舌根的?”
程錚忽然從另一頭走出來,眼神冷厲。
“黎芝芝入職這半年,全公司的運勢你們看不見嗎?”
“沒有她算卦看運勢,上個季度的業績能逆勢翻盤?”
一旁的黎芝芝眼眶泛紅,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。
“程總,她們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委屈得恰到好處。
他忽然看見站在另一頭的我。
眼睛一亮,抬手就指過來。
“我老婆平時都是拿她當親妹妹看的,你們亂嚼什麼舌根。”
說完衝我擠眉弄眼,示意我圓場。
我快步走過去,把套著封麵的離婚協議遞給他。
“入戶隨訪,戶主要簽字。”
他看也不看唰唰簽完,等我說點什麼維護黎芝芝的話。
我帶著笑意看向大家。
“程總另得新歡不是好事?”
“我不過是騰個位置,成人之美而已”
走廊安靜了一瞬,那幾個同事低頭努力憋笑。
程錚的臉變得鐵青,下頜緊繃。
“都散了出去工作!”
我正要離開,前台慌裏慌張跑來。
“程總,一個阿姨在樓下鬧著非要商量。”
“說要抓黎芝芝回去結婚,說彩禮都收了。”
程錚臉色驟變,大步往樓下走。
大廳中央站著五十來歲的中年婦女。
一見黎芝芝就撲過去抓她胳膊。
“你個死丫頭,打你電話也不接,快跟我回老家結婚!”
黎芝芝害怕地往後縮。
程錚一步擋在她麵前。
“現在什麼年代了,怎麼還有強娶這種事,她不願意誰也別想帶她走。”
那阿姨這才正眼看他,鼻子一橫。
“少管我們家閑事,我收了十萬彩禮,不嫁也得嫁!”
說著又要上前拽人。
黎芝芝嚇得連退兩步,聲音發顫。
“我不去。”
隨後扯過我就躲在我身後。
我被夾在中間,想走都走不掉。
阿姨眼睛一瞪:“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,你敢不聽我的?”
一巴掌掄過來。
黎芝芝死死抱住我的腰,拿我擋著。
那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我耳側。
我下意識看著程錚。
他壓根沒看我,全程都在緊張黎芝芝。
“夠了!”
他冷著臉把黎芝芝拉到自己身側。
“我給你十萬,黎芝芝留下。”
阿姨愣了愣,叉起腰:“好啊,那你現在就給我。”
程錚一手護著黎芝芝,一手掏出手機問卡號。
黎芝芝肩膀還在抖,眼淚一顆顆往下掉。
我站在原地,耳側是火辣辣地疼。
樓梯口擠滿了看熱鬧的人。
“程總太男人了吧。”
“我賭程總跟黎芝芝絕對不清不楚。”
我轉身往門口走。
推開沉重的玻璃門,隔絕身後的嘈雜。
秋天的冷風灌進領口,卻沒有心裏涼。
抬手攔了輛車。
“師傅,一會兒您能在樓下等我兩分鐘嗎?”
“我上樓拿行李,要去機場。”
師傅爽快答應。
路上,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程錚的消息。
“你去哪了,我忙完找你。”
我麵不改色地把消息一鍵刪除。
腦子裏回閃幾年前手機進水那次,我難過了好久。
隻因為那裏麵有我跟程錚戀愛以來的聊天記錄。
他當時安慰我好久。
“我人都在你身邊,你要聊天記錄做什麼。”
我哭著說他不懂。
他現在不用懂了。
我不再需要聊天記錄,也不需要他這個人。
手機記錄空白的瞬間,我敲下最後一行字。
“離婚協議書我已經寄過去了。”
“我們結束了,程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