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油紙包從五哥手裏掉了下去,蜜糕滾了一地。
五哥衝上去將押著我的人挨個踹翻在地,
他的瞳孔猛地縮緊,咬著牙問:
"誰打的。"
林婉兒不慌不忙地行了個軍禮。
"五公子,林婉兒,雁門關軍醫。沈小姐延誤軍機,我依軍法處置。"
五哥沒看她。
他死死盯著我腿上的傷痕,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,太陽穴的青筋跳了跳。
然後他笑了,卻比哭還嚇人。
"軍法處置?"
他一步一步朝林婉兒走過去,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林婉兒從袖中抽出那封帶著二哥私印的信,遞過去。
"這是二公子的親筆授權,您可以過目。"
五哥接過來。
看都沒看,直接撕了。
五哥把碎紙踩在腳下,彎下腰,撿起地上那根打過我的棍子,在手裏掂了掂。
"兵部和樞密院聯合下了密令,至於內容不便告訴你。"
"因為這道密令,是聖上親批的。"
"我們五兄弟出不出征,與你這個軍醫一點幹係都沒有!"
他把棍子在膝蓋上猛地一磕,
"啪"的一聲,棍子斷成兩截。
林婉兒臉色微變,
"但這些都不重要。"
他把斷棍扔在林婉兒腳下,抬起眼:
"重要的是你用這根棍子,打了我妹妹六下。"
可林婉兒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:
"五公子,就算有密令,沈小姐擾亂軍心是事實,這一點密令管不著。"
"再說了...."
她掃了五哥一眼,目光在他的校尉腰牌上停了停。
"就算幾位將軍回來,這仗遲早要打,軍機要務麵前,誰會為了一個養在深閨的小姐跟我過不去?"
"幾位將軍是明白人,他們會理解我的。"
這話說得理直氣壯,甚至帶著幾分憐憫。
五哥沉默了兩秒。
然後他笑了,笑得眼睛都彎了,像是聽到了這輩子最好笑的笑話。
"你覺得我哥哥們會站在你那邊?"
"軍情麵前,自然如此。"
林婉兒語氣篤定,
"私情是私情,大義是大義,將軍府的公子們,分得清輕重。"
"我今天教訓沈小姐,是替他們做了他們不好開口做的事。"
"他們隻會感激我。"
我盯著她看了好幾秒。
五哥沒有再說話。
他轉頭看向那幾個"傷兵",慢慢拔出腰間的匕首。
"你們幾個,棄械跪地。"
那幾個人看了看林婉兒。
林婉兒沒有阻止,甚至擺了擺手。
"跪吧,無妨。"
因為在她看來,手下跪不跪根本不重要。
等幾位將軍一來,局麵自然會逆轉。
領頭的那個猶豫了一下,把棍子往地上一放,單膝跪了下去。
其餘幾個也跟著棄械。
五哥收回匕首,走到我麵前把我扶起來。
"疼不疼?"
我咧了咧嘴。
"還行。"
五哥低頭看了一眼我腿上的棍痕,沒說話。
但攥著我手臂的手收緊了幾分,緊到骨節發白。
他沉默了兩秒,突然彎腰,把地上那根棍子撿了起來。
塞進了我手裏。
"昭寧。"
他的聲音很輕,輕到隻有我能聽見。
"打回來。"
我愣住了。
五哥轉過身,麵對林婉兒,一字一句:
"我妹妹挨了六棍,林姑娘,按你的規矩,軍法麵前人人平等,對吧?"
"你的人打了將軍府的小姐,那將軍府的小姐,也有權依軍法回敬。"
他側過頭看我,眼神溫柔又狠厲。
"打!哥在這兒,天塌了哥扛著。"
我握著棍子,慢慢站直了身體。
腿在發抖,但心裏從沒這麼踏實過。
我抬起棍子,朝林婉兒走了一步。
誰知,林婉而隨手一撥,棍子就從我手裏脫了出去,
"五少爺,大小姐,別折騰了。"
"這剩下的四棍,還是要打完的。"
五哥立刻橫身擋過來。
"你敢!"
話沒說完,林婉兒抬手,一掌直接拍在五哥的胸口。
五哥悶哼一聲,踉蹌退了兩步,撞在我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