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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後那幾個"傷兵"像是等這句話等了很久。

缺胳膊的那個一把扯掉繃帶，露出完好無損的手臂。

斷腿的那個猛地站直身體，步伐矯健得像頭獵豹。

我就說嘛。

從雁門關一路穿過北狄騎兵的封鎖線，還能安然無恙走到京城？

哪有這麼巧的事！

趙叔反應過來，猛地橫身擋在我麵前。

"住手！這裏是鎮國將軍府！你們敢動將軍府的人，不怕掉腦袋嗎！"

林婉兒連眼皮都沒抬。

"趙管家，我勸你讓開。"

"你擋著我，也是延誤軍機。"

趙叔梗著脖子不動。

"老奴今天就是死在這，也不會讓你們動小姐一根手指頭！"

林婉兒歎了口氣，像是在為一個不識好歹的老人惋惜。

她從袖子裏抽出一封信，展開來，遞到趙叔麵前。

"趙管家，你認識這個印章嗎？"

趙叔眯起眼睛看去。

下一秒，他的臉色變了。

那是二哥沈鈞的私印。

鎏金的"鈞"字，將軍府的人沒有不認識的。

"二公子親筆手書，授權林某在將軍府內便宜行事，處置一切妨礙軍務之人。"

林婉兒把信折好，不緊不慢地收回袖子。

"趙管家，二公子的手書，夠不夠分量？"

趙叔嘴唇動了動，說不出話來。

我盯著那封信，心裏沉了一下。

二哥的私印。

這女人來將軍府之前，就已經把二哥拿下了。

她是有備而來。

林婉兒轉向我，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溫柔的弧度。

"沈小姐，你看，連你二哥都覺得你該管管了。"

"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。"

我沒說話。

她朝手下使了個眼色。

兩個人直接繞過趙叔，一左一右扣住了我的手臂。

趙叔急了，上前去拉，被另一個人不輕不重地推開，踉蹌撞在柱子上，悶哼一聲。

"趙叔！"

我掙了一下，沒掙開。

這兩個人力氣大得出奇，扣著我手腕的手像鐵鉗一樣，我的骨頭咯吱咯吱地響。

林婉兒慢慢走到我麵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
"沈小姐，我本來沒想讓你受苦。"

"但你非要跟我硬頂，那就別怪我用些手段了。"

她抬手，捏住我的下巴，迫使我抬頭看她。

"你知道軍中怎麼處置擾亂軍心的人嗎？"

我沒吭聲。

"打二十軍棍，關三天禁閉。"

"我念在你是將軍之女，隻取一半。"

"十棍，關一天。"

她鬆開手，退後兩步。

"押著她，打。"

話音剛落，一根棍子就抽在了我小腿上。

我咬緊牙關，沒出聲。

但第二棍下來，力道比第一棍重了三分，我腿一軟，單膝跪在了地上。

趙叔已經急得眼淚都出來了，嗓子喊得沙啞。

"住手！住手啊！你們這是要造反嗎！"

沒人理他。

第三棍。

第四棍。

我盯著地上的青石板，把疼痛咬碎了咽下去。

腦子裏飛快地轉。

二哥的私印是真的，但這封信是不是真的，另說。

就算是真的，二哥也不可能授權她在將軍府裏打人。

這女人在斷章取義，拿著雞毛當令箭。

但我現在沒證據，喊冤也沒用。

第五棍落下來的時候，我的手撐在地上，掌心滲出血來。

林婉兒在旁邊看著，神情平靜，像是在做一件理所當然的事。

"沈小姐，疼嗎？"

"這點疼，比邊關那些死在戰場上的將士，算什麼呢。"

我慢慢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
"林姑娘，你今天做的每一件事，我都記著呢。"

林婉兒笑了笑。

"隨你記。等你幾個哥哥回來，我自會跟他們解釋。"

"他們信我，不信你。"

第六棍。

我悶哼了一聲，身子往前傾了傾。

就在這時。

院子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，輕快而散漫。

"趙叔？我剛從集市回來，給昭寧帶了她最愛吃的蜜糕，人呢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