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閱讀吧
打開小說閱讀吧APP
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
目錄
設置
客戶端
水街潮落無歸期水街潮落無歸期
夜來風聲聲 著

4

第五次退潮那晚,我一個人留在院裏。

喜糖發完了,轎夫也散了。

街坊從我家門口經過,聲音壓得低,卻還是一字不落地鑽進耳朵裏。

他們說,沈家的新郎官又沒來,江知意這姑娘太能等了。

那天晚上,我躲進房裏,給沈照川發了條語音。

我哭得幾乎說不清話。

我說:“沈照川,我真的等不動了。”

“下一次退潮,你能不能別再丟下我?”

“我不想再被整條水街看笑話了。”

他很快回複我。

“知意,我不會讓任何人聽見你這麼難過的樣子,也不會再讓你等我。”

可現在,群裏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
他又打出兩行字。

“大家聽完應該知道了吧,江知意一直拿婚禮逼我。”

“這樣的事早就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
群裏安靜一瞬,很快有人接話。

“那晚我還有點印象,知意確實等到很晚。”

“唉,她也可憐,但感情這種事不是逼迫得了的。”

看著那些拿我當談資的文字,我隻感到一股涼意直達心底。

心裏似乎有什麼東西碎掉了。

也許我曾經以為,我們就算走不到最後,也能好聚好散。

也許是我明白,我的崩潰和哀求,也能被他拿來替別人擋流言蜚語。

可這些都不重要了。

我退了群。

接下來的幾天,沈照川沒有再找我。

偶爾楊晚棠提起,也隻說他這幾日閉門不出,一直守在許雲舒身邊。

他還請了鎮裏最好的師傅,去修理許雲舒的那盞長燈。

至於我退群那天受過多少議論,他更是沒有提起。

腳踝還是疼得厲害。

大夫說要靜養,可婚期近了,我還是被阿媽扶著試了新嫁衣。

是橋南那邊連夜送來的。

袖口沒有並蒂蓮,而是一枝過水的玉蘭。

阿媽替我理好衣襟,眼眶紅了又紅。

“橋南那邊說了,你傷沒好,咱們不走水街,改走旱路。”

周末那天,天剛蒙蒙亮,院外就來了迎親的人。

橋南離泠水鎮不遠,按舊俗,新郎官要來扶花轎。

喜娘笑著喊:“新郎官到了。”

我隔著蓋頭,看見一隻手停在麵前。

陸硯舟扶我起身,察覺我腳步一頓,彎腰把紅氈往我腳邊推了推。

“慢些。”

我借力坐進花轎。

轎簾落下前,我聽見他吩咐轎夫:

“走穩點,她腳上有傷。”

......

沈照川拎著那盞修好的長燈,剛走出鋪子,街口忽然傳來嗩呐聲。

一頂花轎從盡頭緩緩過來,新郎官走在最前麵,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轎身。

沈照川皺了皺眉。

“今年已經沒有退潮了,怎麼還有人出嫁?”

修燈鋪老板走了出來,聞言,隨口道:

“那是從橋南鎮來的迎親隊伍。”

沈照川點了點頭。

橋南的婚事,自然和他無關。

修燈鋪老板看著熱鬧,嘴上還沒停。

“聽說新娘子腳受傷了,轎夫一路都不敢走太快,所以這麼久還沒出鎮。”

聞言,沈照川握著長燈的手微微一緊。

腳受傷了?

他腦子裏閃過那晚替我上藥的場景。

可很快,他又壓下來。

泠水鎮的青石板常年濕滑,摔傷並不稀奇。

說話間,花轎已經到了修燈鋪前。

陸硯舟走在轎前,側身避開一塊翹起的青石,抬手示意轎夫慢些。

一陣風吹來,轎簾掀開一道窄縫。

我坐在轎中,隔著那道縫,看見了沈照川。

他站在鋪子門口,手裏拎著盞長燈。

花轎繼續往前。

那道縫隙裏的身影漸漸往後退。

就在沈照川快要被牆遮住時,他忽然抬眼。

“慢著——”

© 小說閱讀吧, 版權所有

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