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泠水鎮有個舊俗,姑娘出嫁,要趕在退潮坐花轎過水街。
水街一年隻退潮六次。
前五次,沈照川一次次臨時有事,讓我再等等。
第六次退潮,我照舊坐進花轎。
剛過第三段水街,岸邊忽然亂了。
許雲舒帶著一盞長燈跌進河裏,轎夫被人群撞亂步子,轎子也翻進水中。
冷水灌進口鼻時,我聽見有人喊:
“照川,兩個都落水了!”
沈照川隻猶豫一瞬,便朝許雲舒的方向跑去。
“她是外地人,不會水。”
“知意從小在水鄉長大,肯定能撐住。”
他頓了頓,又隔著水聲喊我:
“知意,別怕,我很快回來救你。”
可他忘了,我腳踝還腫著,是他親手替我上的藥。
我被撐船人拖上岸時,濕透的嫁衣貼著傷腳,疼意一陣陣往心裏鑽。
沈照川抱著許雲舒從我身邊經過,腳步停了一下。
“知意,你先回去換身衣服,我送她去醫館。”
“等明年退潮,我一定補場盛大的婚禮。”
我喉嚨裏還嗆著水,一個字也說不出。
直到他離去,我擦幹眼淚,給阿媽發信息:
“橋南那門婚約,我答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