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消息剛發出去不到半分鐘,沈照川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一通接一通,震得桌麵發麻。
我沒有接。
很快,聊天框裏彈出他的消息:
“知意,把群裏的話撤回。”
“婚禮的事情,我說過會補給你,你至於在全鎮裏鬧笑話嗎?”
“雲舒也還在哭,你現在這樣,讓她怎麼想?”
今天落水後,他問我要平安符,問我要解釋。
到了現在,他終於急了。
卻還是為了許雲舒。
阿媽給我纏好藥布,把橋南那邊的喜帖推到我麵前。
“那邊已經確定好婚期了,他們退潮的日子就在這周末。”
我輕輕摩挲著喜帖,沉默不語。
阿媽見狀,長歎一聲。
“我早就說過,沈照川靠不住。”
“之前,他明明答應來我們家試轎,結果轉頭跑去和許雲舒看夜燈。”
“你一個人在院裏等到天黑的樣子,我到現在還記得。”
“還有那次,你怕轎夫再跑空,自己掏錢給全街發喜糖,結果那批糖又被他拿去哄許雲舒。”
她搖搖頭,“知意,他不是今天才偏心。”
“他是仗著你的喜歡,一次比一次過分。”
我知道的。
沈照川這些年的偏心,從來都是有跡可循。
隻不過從前,我不肯承認。
一次又一次欺騙自己,如今險些把命搭了進去。
“阿媽,我知道了。”
我把喜帖壓在枕邊,沒再看手機。
阿媽離開沒多久,院門忽然被人推開了。
沈照川站在門口,手裏攥著一截濕透的紅金線。
我一眼認出來,那是我嫁衣袖口上的線。
沈照川大步走來,咬牙切齒:
“江知意,我真沒想到你是這麼惡毒的人!”
他盯著我,“我讓你在群裏解釋,你不肯就算了。”
“現在還在群裏宣布退婚,進一步坐實是雲舒破壞你的婚禮!”
他把那截紅金線往桌上一拍。
“還有這個紅金線,是纏在她那父親送的長燈上的。”
“如果不是這線斷了,她也不可能為了追回長燈跌進河裏。”
“你敢說今晚這件事,不是你為了陷害她而做的?”
我感覺荒唐透頂。
落水時,我被河水嗆得幾乎喘不上氣。
就連嫁衣被劃破也不知道,怎麼可能會留意紅金線去了哪裏?
可沈照川顯然不需要我解釋。
他看著我,毫不掩飾眼底的失望。
“你從前任性,我可以當你沒有安全感。”
“可我實在沒想到,你會為了逼我低頭,拿她父親留下的遺物做文章。”
“你真的就看她那麼不順眼嗎?”
說著說著,他的目光忽然落到我枕邊。
那張橋南送來的喜帖露出一角紅邊,被他伸手抽了過去。
我想攔,可身子剛動,腳踝便疼得不行。
他瞥一眼喜帖封麵上的婚期,臉色徹底沉了下去。
“這周末?”
他看著我,眼底的失望驟然變為冷意。
“江知意,你還真是長本事了。”
“群裏退婚是假的,毀雲舒的名聲才是真的,要不怎麼連喜帖都準備好了?”
他把喜帖摔回我枕邊。
“泠水鎮的規矩,姑娘出嫁要等退潮。”
“連三歲小孩都知道,你卻執意要選在這周末,是想讓我在全鎮人麵前丟盡臉?”
他臨走前,最後看我一眼,“你做夢。”
我一個人坐在床上,半晌,嘴角露出一抹嘲諷。
是啊。
三歲小孩都知道的事,可沈照川卻一次次在退潮那天,讓我成了泠水鎮的笑話。
他走後沒多久,群裏又熱鬧起來。
我點開,呼吸驟然一停。
沈照川發了條語音。
是第五次退潮那晚,我哭著求他別再讓我空等的那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