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渡聽到我說出這話,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薑亦暖你憑什麼跟我說恩斷義絕?”
他的手指重新貼上我的臉頰。
“你的臉是我的。你的命是我的。你活著是我沈渡的人,死了是我沈渡的鬼。”
我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下去。
我以為最壞的結果不過是他不信我,不過是他把我趕出府去,不過是我頂著一張陌生的臉流落街頭。
可我沒想過,他不信我,卻也不肯放我走。
“沈渡,你既不信我,留我做什麼?留著給你心愛的女人當出氣筒?留著給你未出世的孩子償命?”
“孩子的事,我會查清楚。在查清楚之前,你不能走。”
我無力地閉上了眼睛。
“隨你。”
沈渡沉默了一瞬轉而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從床上拽下來。
“沈渡......你帶我去哪!”
他不說話。
下頜繃得像一把拉滿的弓,太陽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。
拖著我穿過回廊到了青蘿的院子。
沈渡拽著我跨過門檻。
下一秒,他的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。
“跪下。你做錯了事,道個歉。”
我沒有動。
甚至站脊背挺得筆直。
渾身上下的傷口都在叫囂著疼,可那些疼加起來都比不上他讓我跪下這兩個字。
“沈渡。”我抬起頭看著他。
“我沒有做錯事。”我說。
沈渡的眼睛眯了一下隨之輕笑。
“暖暖,你就低個頭。道個歉就過去了。青蘿心軟,不會真跟你計較的。”
青蘿在床上配合地咳嗽了兩聲:“沈渡......別逼薑姐姐了......我沒事的......真的沒事......”
她嘴上輕描淡寫地說著沒事,可臉上的淚水沒停過。
沈渡的目光被那滴淚牽了一下。
“薑亦暖。”他的聲音沉了三分。
他伸出手,冷冽的捏住了我的下巴。
“跪下。”他說。
兩個字。冷得像從冰窖裏刨出來的。
我咬著牙,下頜骨在他手裏疼得發麻,可我硬是沒有吭聲。
“不。”
我還沒來得及反應,一隻腳已經踹上了我的膝蓋窩。
我的腿不受控製地砸在地上。
我整個人往前栽去,雙手撐在地上,手掌磨在粗糲的地上直接擦掉一層皮。
我趴在地上頃刻間疼痛從四肢百骸湧上來,堵得我喘不過氣。
“道歉。”他說。
我依舊堅定地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不。”
“你還以為你還是薑家嫡女?換了臉的你現在什麼都不是。”
青蘿正躺在床上拉著沈渡。
“沈渡,你別生氣了......薑姐姐她......她隻是一時想不開......其實......其實奴婢有一個辦法......”
沈渡看著她:“說。”
青蘿垂下眼。
“薑姐姐既然不肯道歉,說明她心裏還是有怨氣。奴婢想著......是不是因為薑姐姐在這府裏沒有別的事做,整天悶著,才會想不開?”
“不如......不如給薑姐姐許個人家吧。也不用太遠,就在王府裏。夥房那個燒飯的夥夫,姓王的那個,他前些日子不是還說想討個媳婦嗎?”
我渾身的血一下子凍住了。
夥夫!?
她要把我許給夥房的那個瘸了腿的夥夫。
沈渡沉默了一瞬笑笑。
“倒也不是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