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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多久以後板子停了。

再次醒來的時候

沈渡坐在床邊，擰了熱帕子，一點一點地擦拭我臉上的血。

他的動作輕輕地，似乎是害怕弄疼我。

可是真的心疼我......為什麼讓我喝那碗藥。

“疼嗎？”他問。

我沒有說話扭過頭去避開他的觸碰。

“這三十杖你要是挨全了，後半輩子就隻能在床上躺著了。薑家的人下手太重，我已經讓人去請太醫了。”

我渾身疼的厲害，連聲嘶力竭控訴他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
“暖暖。”他叫我的名字。

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
“我知道你受委屈了。青蘿做得過分。可她懷著孩子，脾氣不好，你......你再忍忍。”

再忍忍。

這三個字他從前也說過。

當年朝中有人彈劾他結黨營私，皇帝在朝堂上當眾斥責他，罰了他半年俸祿。

他回來的時候臉色鐵青：“暖暖，你再忍忍。等我站到那個位置上，誰都不敢給我們臉色看。”

那時候的忍倒是甜的。是兩個人一起咬著牙往上爬的默契。

“沈渡。”我開了口。

“把印章還給我，我要走。不耽誤你們，臉我也不換回來了，成嗎？”我說。

薑家嫡女的印章。

嫁妝的鑰匙。那是母親給我壓箱底東西。

有了那枚印章，才能從薑家的陪嫁裏支取銀兩。

那是我最後的底牌，也是我在這座府邸裏唯一還屬於自己的東西。

“暖暖，你知道現在朝中是什麼局勢嗎？”

我知道。

我怎麼不知道。

攝政王權傾朝野，皇帝年幼，太後垂簾。朝中三股勢力互相傾軋，沈渡的政敵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。所以他需要更多的兵，更多的馬，更多的錢。

“我需要那筆銀子。”

沈渡抬起頭看著我，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利欲熏心。

“北方三鎮缺馬，朝廷撥的銀子遠遠不夠。我要是能自己買馬養兵，不出三年，整個天下就沒有人敢動我。”

“你讓我用那筆銀子，好不好？”他微微傾身，額頭幾乎要貼上我的額頭。

“等我把天下攥在手裏，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。你不再是薑家的女兒，你是我的妻子，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。”

沈渡指腹擦過我顴骨上的淤青，擦掉我眼角的淚。

“暖暖。”

“我知道你怨我。可你想想，我什麼時候害過你？我哪一次不是把你放在第一位？”

“深渡啊沈渡......你看著我的臉，會不會偶爾恍惚一下？會不會覺得......哪裏不對？”

他那雙桃花眼裏閃過一絲我讀不懂的情緒。

不過隻是一瞬。

“暖暖，你聽我說......”

話沒說完。

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夾雜著丫鬟慌慌張張的哭喊。

“王爺！王爺不好了！王妃她......王妃她見紅了！”

沈渡的手僵在我臉上。

緊接著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飛奔出去·

我一個人躺在那裏，臉上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，耳邊還回蕩著那句沒說完的話。

外麵亂成了一鍋粥。

我聽見青蘿的哭喊。

“疼......沈渡我疼......救救我們的孩子......”

可我顧不得這些，因為我身上的傷也一突一突地跳著疼。

門又被猛地踹開了。

我還沒來得及反應，沈渡已經掐住了我的脖子。

“是你對不對。”

我被他從床上拎起來，後背撞在床柱上，傷口撕裂的痛讓我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
“沈......渡......”我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。

“是不是你在那枚印章上塗了毒。你恨青蘿，你恨她搶了你的臉，所以你連一個還沒出世的孩子都不放過。”

“本王真是看錯了你。”

“我沒有。”我沙啞著喉嚨。

“太醫查過了，是印章上的毒，不是你下的，難道是她自己給自己下毒？她拿自己的命、拿自己孩子的命來陷害你？”

“沈渡。”我苦笑一聲。

“你不信我，對嗎？”

“既如此，我們恩斷義絕可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