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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緒轉過頭來，眉頭皺得很深，有些不敢相信。

“你居然就為這點小事要跟我離婚？”

“這不是小事。”我搖了搖頭，聲音沙啞地說，“隻是你不在意而已。”

“所以我們離婚。離婚之後財產全歸你，朵朵歸我。我放過你，你也放過我。”

宋緒沒說話，他就那樣深深地看著我。

在那一瞬間，我都沒分清楚，他到底是太高興因為擁有了自己的自由，還是......

下一秒，他卻猛地拉開了車門，一隻手箍住我的腰，像拎一件行李一樣把我整個人往車裏塞。

“你幹什麼！”

我瞬間慌了，掙紮著回頭看。

隻見朵朵還一個人坐在小路邊的地上，嘴上的膠帶沒撕幹淨，正茫然地看著我被拖走，嘴裏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。

我拚命扭著身子去夠車門，可宋緒此刻力氣大得可怕，我整個人被他甩進了後座，後背撞在座椅上，車門砰地一聲關上了。

我還沒來得及爬起來，他已經一隻手扣住我的兩隻手腕，舉過頭頂按在車窗上，另一隻手扯開了我的衣服。

“宋緒你瘋了！”我拚命掙著，“你放開我，朵朵還在外麵！”

他不理我。

我瘋了一樣地踢他、推他，可他的身體像一堵牆，紋絲不動。

到這個時候，我終於哭出來了，終於開始害怕了，眼淚糊了滿臉，嗓子已經求他求啞了。

他卻鬆開我的一隻手，扣住我的下巴，把我的臉掰過來。

車廂裏光線昏暗，我隻能看到他半張臉的輪廓和那雙眼睛裏沉沉的光。

“林依，你有什麼資格跟我離婚？”

“這幾年你找過工作嗎？你吃的、穿的、用的，哪一樣不是我的？”

他的手指輕輕蹭著我的下巴。

“你拿什麼養朵朵？靠你爸媽那點退休金？還是靠你那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文憑？”

“既然我們第一個孩子不完美了，那就再生一個。”

“等你肚子裏有了第二個，你就不會再有離婚這種念頭了。”

我聽到他講這些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，心裏隻剩一片死寂，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
這幾年我沒有工作，不是因為我不願意。

朵朵生下來之後，我和他都忙得腳不沾地，家裏請了兩個保姆都不放心，每一個都待不到一個月就走了。

是宋緒跟我說，你辭了吧。

他說他養得起我，養得起這個家。他說朵朵需要媽媽，我也需要你。

我信了。

所以辭掉了那份我很喜歡的工作，當了一個全職媽媽，照顧這個家的一切。

可是如今，宋緒用這件事來告訴我——他用我曾為他放棄的一切，來證明我不配離開他。

到現在我才明白，他好像一直都是這麼冷漠的人。

對我是如此，對孩子也是如此。

隻是我以前總替他找借口，總以為他工作太累、壓力太大、不擅長表達。

我把他的冷漠理解為深沉，把他的缺席理解為付出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他的眼睛漸漸恢複了平靜，一邊穿衣服一邊側頭對著我說。

“你帶著朵朵回去吧。我去律所還要整理一下證據。”

我沒有理他，打開車門，冷風灌進來。

我邁出車門的腿在發抖，像踩在棉花上一般緩緩往路邊走。

那輛黑色轎車從我身邊駛過，沒有停留，沒有猶豫，尾燈閃了兩下就消失在了小路盡頭。

我朝朵朵走去，但又不知道如何跟她解釋。

隻見她一個人坐在小路邊的地上，小小的身子歪靠在野草堆旁，垂著腦袋一動不動。

“朵朵？”

我察覺到了不對勁，下意識跑了起來，幾步衝到她麵前，蹲下去，顫抖著雙手捧起她的小臉。

她依舊沒有反應，閉著眼睛，臉頰燙得我手一縮。

我下意識撩起她的小裙子，看到那兩條已經殘肢的雙腿時，整個人開始發抖。

隻見截肢的傷口上裹著的紗布早就散了，露出來的皮膚又紅又腫，有些地方甚至滲著黃色的液體，血肉模糊地黏在褲管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