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大半夜的,你吵什麼?”
我睡眼惺忪地打開房門,外麵已經圍滿了被吵醒的鄰居,對著這邊指指點點。
許慕晴邁步進來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修剪漂亮的美甲直接劃破了我手背的皮膚。
“我特意打電話回來跟你解釋,你裝得毫不在意的樣子,沒想到背地裏就找營銷號汙蔑銘正是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,顧遂川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頑劣了?!”
我錯愕地瞪大眼睛,滿腦子都是問號。
疼的心如刀絞。
“我沒有!”
“你還狡辯!”許慕晴的神情陰戾,眸中滿是怒意,“隻有你知道我剛剛還和銘正在一起,不是你還能有誰?!”
“而且你在電話裏跟銘正說了什麼,你自己清楚!”
我倏然明白,自己百口莫辯。
這件事情的真相如何根本不重要,重要的是陸銘正認定是我,而許慕晴要為他討回公道。
見我不說話,許慕晴更確信我心虛了。
不由分說地帶著我一路去了醫院。
病房裏,陸銘正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,聽見動靜哀怨地看過來。
“遂川......你可以討厭我,但現在正是慕晴事業上升的關鍵期,我受傷不要緊,可她就要孤軍奮戰了......”
許慕晴臉色更加陰沉。
心疼地扶著他坐穩,抬手覆上他的額頭。
“你受了傷,情緒不能太激動,感覺怎麼樣,有沒有發燒?”
那樣體貼繾綣。
語氣都帶著十足的溫柔。
是我兩輩子從沒有感受過的情意。
許慕晴說完又看向我,聲調驟冷,“還不跟銘正道歉?!”
“我沒做過,為什麼要道歉?”
我後退兩步,麵容冷漠。
許慕晴皺緊了眉頭,斥責道:“顧遂川,有點男人的樣子,敢做就要敢當!”
“銘正因為你受了傷,還一直勸我不要為難你,你就是這麼一副冥頑不靈的態度?”
我不想解釋。
也懶得解釋。
“煽動網絡輿論造謠是犯法的,你要真覺得我有罪,可以報警抓我。”
我又看向陸銘正。
“還有,我跟你並沒有那麼熟,不要叫我遂川。”
說完,我轉身就走。
許慕晴怒吼道:
“顧遂川,你給我站住!”
“誰教你的這麼沒有教養,做錯了事情都不敢承認?!”
我身形微頓。
心底一片茫然的苦澀。
關門的時候聽見陸銘正的聲音:
“對不起慕晴,是我讓顧先生不高興了,別為我傷了你們的感情。”
“別理他,就是生性頑劣不堪,少教又任性,轉頭還不是屁顛的回來,厚著臉皮求我和好......”
病房門隔絕了許慕晴的聲音。
我腫脹的胸腔在這一刻,突然像是被一根尖銳的針紮了一下,泄了氣。
索然無味。
我的確少教。
可本該給我教養的父親,是為了救許慕晴而死的啊......
已近淩晨。
我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突然隱約覺得身後傳來時近時遠的腳步聲,雜亂五章,像是有好幾個人。
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身體記憶本能地給許慕晴打去了電話。
“喂,慕晴姐,有人跟蹤我,你能不能讓安保來——”
“嗤——”
對麵回應我的,卻是陸銘正的一聲嗤笑。
“慕晴在幫我手洗內褲,剛剛不小心弄臟了。”
我的心像是被一雙大手擰成了麻花。
又酸又疼。
可身後的腳步漸漸加急,我瞥見他們手中全拿著棍子,隻能慌不擇路地小跑起來,強忍著悲憤求他:
“讓許慕晴接電話!真的有好幾個人手拿棍棒跟蹤我!”
陸銘正語調戲謔,半點不見剛剛受傷的虛弱。
“好啊,那你自己聽......”
聽筒那邊傳來了他大聲的詢問:“慕晴,顧先生說他被人跟蹤了,想讓你去救他。”
許慕晴的回答隔著一段距離,有些模糊。
卻足夠讓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一個男人怕什麼跟蹤,這種手段他從小就用,不用理會。”
恐懼如同潮水決堤。
我腳下一個踉蹌,重重摔倒在地。
額頭撞在石柱上,鮮血順著臉頰滑落,眼前一陣發黑,鑽心地疼。
身後的人群在這時逼近,凶神惡煞的揮舞著棒子圍攏過來。
“混小子,還挺能跑,害的老子追了這麼久,有人讓我們好好教訓教訓你——”
說完就要粗暴地將我一路拖進漆黑的小巷。
我拚命地掙紮,撕心裂肺地抵抗著,盡全力跟這十幾個人扭打在一起。
可最終寡不敵眾,被狠狠打倒在地。
棍棒劈頭蓋臉的砸在我身上,打的我渾身是傷,鮮血四濺。
“啊——!”
一道慘叫聲響徹夜空。
我以為今天就要死在這裏,無比悔恨地在心中怒罵自己。
為什麼不直接報警。
為什麼生死關頭下意識地還是依賴許慕晴。
為什麼這麼愚蠢、可笑、可憐。
都是活該!
我慘笑出聲,絕望地閉上了眼睛......